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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点了点头:“知道,我刚刚才从那边回来。”
杨卫民嗯了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我怎么听说,你当着后厨一帮人的面让他走人,连工资都不给?有这回事没有?”
李怀德听杨卫民这么问,脸上那点笑收了起来,可也没慌。
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杨厂长,是有这回事。不过您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看了杨卫民一眼,“傻柱今儿个一回去,谱摆得可不小。
采买上要这个要那个,动不动就拍桌子瞪眼,说后厨的事得他说了算,王主任都插不上嘴。
后厨那帮人看在眼里,我要是再不出面,往后食堂到底谁管事?
再说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后厨的事我说了算,王主任得听我的’,这话传出去,食堂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杨卫民听了,眉头拧了起来:“他真这么说的?”
李怀德点了点头:“后厨的人都听见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叫几个人来问问。”
杨卫民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就算他态度不好,你也该先跟我说一声,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让人走。
他是我昨天点名让回来的,你今天就把人轰走,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怀德听出杨卫民语气里那点松动,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杨厂长,这事儿是我处理得急了点,没先跟您请示。
可傻柱那脾气您也知道,我要是不当场把他摁住,后厨那帮人有样学样,往后食堂就没法管了。”
李怀德顿了顿,看着杨卫民的神色,斟酌着措辞继续说道。
“杨厂长,您看这样行不行?反正傻柱是回来上班的,在哪儿上班不是上?
厨房这边他脾气大,跟王主任也合不来,硬摁在食堂,往后少不了磕磕碰碰。
不如就让他去车间里锻炼锻炼,磨磨性子,对他也好。”
一听这话,杨卫民就皱起了眉头,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让傻柱回来,明面上是看在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面子上,实际上也确实是看中了傻柱那手厨艺。
食堂这阵子饭菜质量往下掉,工人们怨气不小。
他原想着把傻柱弄回来,好歹把食堂的伙食质量往上提一提。
可如今李怀德这么说,倒让他有些为难了。
他放下缸子,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马上接话。
李怀德看出杨卫民的犹豫,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
“杨厂长,我知道您让傻柱回来,是看中他那手艺。
可您想想,手艺再好,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当着后厨一帮人的面就敢拍桌子瞪眼,那食堂到底是他管还是王主任管?
我要是由着他闹,往后食堂的规矩就立不起来了。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去车间待一阵子,车间里活儿累是累点,可人多,大伙儿一块儿干着,他那脾气也能收一收。
再说了,在车间里他就在您眼皮子底下。
有什么事儿您直接就能管着,省得到我那边,我说一句他顶八句,我也管不住。”
杨卫民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缸子抿了一口茶,才慢慢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先让他去车间锻炼锻炼。
不过老李,人是你安排下去的,车间那边你打个招呼,别让人说他是因为犯错误被撵下去的。
传出去不好听,对谁也不好。”
李怀德连忙点头:“杨厂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跟车间主任说,食堂那边暂时用不了那么多人,先调过去帮一阵子忙,等食堂这边理顺了再说。”
杨卫民嗯了一声,可眉头还是拧着,话锋一转又绕回了食堂上头。
“不过老李,食堂那边怎么办?工人们这段时间可是意见不小啊。
饭菜质量往下掉,份量也跟着缩水,前阵子职工代表大会上有人当面提了意见,我脸上也挂不住。
你把傻柱弄走了,食堂那边总得有个说法吧?”
李怀德听了,苦笑了一声,摊开两只手。
“杨厂长,说起这个,我也是非常为难。
您也知道,如今咱们厂进山打猎,也打不到多少东西了。
前阵子几个厂子联合进山,咱们分到的那点东西,往大食堂里一扔,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那样,肉联厂每个月就拨那么点定量,黑市上高价也收不着多少。
说句实在话,没有东西,我也让人做不出好的饭菜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我算是体会透了。”
杨卫民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好几下。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工人们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碗里有没有油水,吃不好就闹意见,闹到我这儿来,我总得给个说法。
你那边赶紧想辙,该从黑市上补就补,该跟肉联厂磨就磨,别等着工人们再闹起来。”
李怀德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杨厂长,要不这样——我让人再去周边几个县跑一跑,看看能不能从
不走肉联厂那条线,兴许还能弄着点。
就是价钱上得灵活些,得花点钱。”
杨卫民摆了摆手:“花钱的事你看着办,该批的我给你批。
只要能把食堂的饭菜质量提上去,别让工人们再闹,花点钱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