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如今的眼睛始终看着沉沉夜色,“嗯,你辛苦了。”
方循礼笑,“你啊,喊打喊杀的事情能想出八百个应对之策,面对这样的事反而没招了。”
左如今:“你有招就行,谁让你是逍遥君呢?”
方循礼:“你现在骂人都当面骂了?”
左如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但那笑意还是有点怅然。
方循礼觉得她不对劲儿,“你怎么了?”
左如今顿了顿,“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有母亲这么好……”
哪怕她已经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这么多,哪怕她很少有畏惧,哪怕她可以凭一己之力解决所有的麻烦,撑过所有的苦难,但在刚刚那一瞬,她还是发现,被一匹母狼一样的人无条件的甚至是丧失理智的用命去守护,竟然是那么让她羡慕的事……
只可惜,那样笃定的力量,她此生都没有机会去感受。
方循礼的目光中也有一瞬失落,“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咱们没那个福气,只可惜……”
只可惜左临星这个有福气的人,现在却感受不到。
他同样仰头看天,“老天爷啊,就喜欢闹着玩。”
左如今:“可我刚才看到廖夫人那样的眼神,总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方循礼:“之前那些是是非非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不要胡思乱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她有些无奈,“我没办法想象我未曾见过的东西,也没法估量我未曾拥有过的感情,所以在廖夫人这件事上,我的确想得太少了,倘若我知道一个母亲的感情是那样的炽烈,我一定不会让她们见面。现在这样的局面,我对也是错,无论怎样都是错……”
方循礼:“你是怕她爱女心切,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不好说,但我确实有些担心。”
方循礼想了想,“廖夫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女子,和星儿一样,性情柔弱,她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柔弱……”左如今看了看他,“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钻了牛角尖。你想想星儿当初逃婚的时候。”
方循礼抿了抿嘴,想起左临星钻牛角尖的那些糟心事,何止是逃婚这一件。倘若这表面柔弱内里偏激的性子是遗传了廖夫人,那这事儿就真不好说了。
左如今继续道:“更何况,这位夫人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有城府,她明知左蹊是因我而死,她眼睁睁的看着我坐上了本该属于她儿子的位置,我不信她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恨意。可是她表面上一直跟我客客气气的,看不出一点破绽。”
当初左如今之所以让廖夫人留在宫里,不过是想让自己的继位更显得顺理成章罢了。毕竟左蹊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各中人心知肚明,若不是左培风伤了神髓失了胆气,怕是早就有许多人拥着他来跟左如今夺位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城主夫人对她的认可就显得尤为重要。
说白了,她们这对名义上的母女不过是一直在互相利用罢了。而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因为亲生女儿回来了。
方循礼:“这些天,我会把她们盯紧一点,不会出现疏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