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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前夕(2 / 2)

无所谓衰落,亦无所谓侥幸。

当那柄名为卡奥斯的新铸之刃,确在那头浅眠的野兽身上留下一记深可及骨的伤痕时,动机便已无需掩饰。

“兽人帝国·精金王座”

粗犷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巨大的精金王座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光辉。半躺在王座之上的身影,肌腱如巨蟒般盘结,铜色皮肤在穹顶的辉耀晶石的映照下泛着犹如金属般的光泽。

他左手随意地把玩着一只镌刻着古老符文的角杯,右肘靠在扶手上,姿态尽显慵懒。

“‘灰翼’...败了?”兽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

他将角杯凑到唇边,却并未饮尽。借着角杯的遮掩,熔金般的瞳孔逐一扫过阶下臣属,最终停留在了一位闭目端坐于王座右侧首席的狐首老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有点意思...”

似是察觉到了王座之上投下的注视,原本闭目养神的大先知缓缓睁开了双眼,继而侧身看向王座上的巨影,恭敬唤道:“王。”

“大先知,”兽王微微颔首,随即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满足地叹息一声,方才继续开口:“本王曾听闻——你与那拉克西斯千年前曾有过些许‘交集’...并因为对方设伏,抢夺了你于太古遗址中寻得的一道太古秘法,至今还耿耿于怀。可有此事啊?”

“呃...”大先知闻言,身体不禁微微一僵,但转瞬便恢复如常,恭敬回复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些许旧怨而已,让陛下见笑了。”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风轻云淡般的释然。

“是嘛。”兽王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显然未将那“释然”当真,却也懒得在此等细枝末节上作过多纠缠。

他顿了顿,随即就秘法本身的问题,继续追问道:“这么说来,你也曾短暂持有过那道秘法?可还记得其上所载之秘?”

“照理说,有那等底牌傍身,坎迪亚克家那个小辈统领的‘灰翼’,理应是一张王牌才对...即便不敌那名翼族皇族,也不至于落得个全军覆没、身陷囹圄的下场...”

大先知眼中同样闪过困惑,沉吟道:“的确...在下亦无法理解。那道秘法之强,足可让圣级巅峰强者爆发出足以威胁到半神强者的威能。这般草草落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随即,他便将有关秘法的大致情况以及催动条件,简洁意赅地向兽王阐述了一番。

然,不待大先知说完,兽王便已忍不住狂笑出声:“呵呵呵...哈哈哈哈!”似是听到了本纪元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洪亮的大笑震得整个大殿都微微颤抖。

良久过后,方才停歇。

许是累了,亦许是终意识到不妥方才有所收敛,继而缓缓开口道:“看来,自那一纪元传下来的秘法,也不全是好东西。先前倒是本王高看了那个小辈了啊!实在愚不可及!”结尾时的戏谑,似不屑,亦似自嘲。

大先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有些发懵,尴尬地陪着笑了笑,心底却是五味杂陈——那令自己耿耿于怀上千年的秘法,在王眼中竟这般不堪?他忍不住道:“陛下...何出此言?”

“当你抵达应有的高度,自会明了。”兽王再度看向大先知,微微摇了摇头,“过于执着从过去攫取力量,有时反而会蒙蔽双眼,忘记打磨属于自己的锋芒。大先知,你的路,在前方,不在身后。”

大先知身躯微震,躬身领受:“谢陛下指点。”

“嗯。”

应许之后,气氛骤然转变,只剩下纯粹的威严与冰冷的算计。

“将此战报,送至坎迪亚克家族。就说...”他顿了顿,嘴角未尽的戏谑,更凭添了几分锐利,“这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指令并未结束。

“另——传令。遣十头精金兽往阿斯塔洛北境‘铁幕’要塞。”

“给他们——上点强度。”

“永恒生命神树·精灵王庭”

永恒生命神树的枝叶垂落如帘,淡金色的光斑透过叶脉,在铺满苔藓的翠阶上投下细碎的影。精灵女王斯卡蒂?伊莎贝拉?塞拉菲尔静立于神树巨干前,指尖轻抚过刻满古老符文的树皮,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阿斯塔洛,终究还是算漏了啊。”

侍立于侧的长老艾葛莎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感慨:“是啊,陛下。从卡奥斯兵发阿斯塔洛那一日起,我等便时刻关注着战局。原以为那不过是走个过场,只为争个立足之根,却不曾想竟能撑到现在,且还真让那头野兽伤筋动骨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凭添了几分敬畏:“不愧是——龙皇啊!他...祂怕是早就算到了阿斯塔洛会有这般部署了吧?”

精灵女王唇角泛起一丝细微的弧度,意味难明:“算到?呵呵...那倒也未必。”

艾葛莎面露疑惑:“陛下?您的意思是...祂什么都没做吗?”

“他需要做什么吗?”女王反问,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林海与山脉,“如果他真急于复仇的话,此时此刻,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放眼当今,整个主位面,谁能拦得住——龙皇呢?”

艾葛莎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浮现震惊:“嘶!祂...竟已如此强大了吗?这才不过区区千年啊!”

“区区千年?你还真敢说。”女王轻笑一声,但那笑声里却并无多少暖意,“这才多久,你便忘了他从最初展露头角,到问鼎半神之境,用时多久了吗?不过百年!而今,距其破境半神,已去八百余载,你莫不是觉得他在此期间,毫无寸进?”

她的目光扫过艾葛莎,语气虽平缓却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莫不是忘了,前些时日波及整个主位面的法则暴动,是由谁引发的了?”

艾葛莎沉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霎时变得凝重。她抬眼看向女王,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那我族...还需出兵吗?若协助卡奥斯颠覆阿斯塔洛的话,后续局势对于毗邻他们的我族而言,也未必是件好事吧,陛下?”

“颠覆阿斯塔洛?”精灵女王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不禁失笑摇头,“你当真以为,有了我等的协助,卡奥斯便真能与那头浅眠的野兽一较高下了?”

她收敛了笑意,声音恢复了属于王者的冷静与分析:“诚然,那二族的实力确令我等始料未及。但你真以为,阿斯塔洛就没有后手了吗?仅依靠有限数量的高阶战力维持优势,对于任何一方大势力而言,都谈不上是致命,甚至...谈不上威胁。”

她的语气渐渐染上几分感慨,旋即便沉淀为了冷冽的威严:“我族承平了太久,久到你们都忘了战争是何模样了啊!”

“战争,讲求的是因果对等;恃强凌弱,不过是竭泽而渔的愚行。卡奥斯此举,虽确在那头野兽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但也彻底唤醒了这头疯狂的巨兽。”

“待战事进入相持阶段,卡奥斯先前取得的那点优势,转瞬便可——荡然无存。”

艾葛莎的眉头皱得更紧,疑惑亦愈发浓重:“既如此...那我族便更没有介入的必要了吧?”

“不。”精灵女王断然否定,她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弧光,“这是个机会。虽渺茫,但却不可错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威严更甚,如同凛冽的寒风扫过静谧的庭园:“更何况,我族不能再这么沉寂下去了!”

她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艾葛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原以为希尔薇的纯良是其天性使然,但现在本王发现,你们的表现,也并未比她好上多少!”

“艾葛莎,”女王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你——让本王失望了。”

“烈焰公国·血族议会”

法比安半祖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盛满猩红液体的水晶杯。在昏黄摇曳的烛光映照下,他苍白而完美的侧影,连同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同模糊地倒映在弧形的杯壁之上。

他注视着杯中流转的暗红,仿佛在凝视远方刚刚泼洒的鲜血。

“龙皇啊龙皇...”他的低语在寂静的厅堂里漫开,带着一种品鉴佳酿般的玩味,“想不到,时隔八百余载,再度为我族奉上的‘礼物’,依然如此...醇厚动人。”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算计与讥讽于其中完美交融。

“倒也不枉本半祖昔年出手,为你牵制那三位人类半神的‘情分’。”

他微微抬首,目光掠过空旷的厅堂,虽不见影影绰绰,但命令却已脱口而出:“去。”

“往佣兵工会匿名挂出最高悬赏。让那群唯利是图的鬣狗...”

他顿了顿,眼中血色微闪。

“去把那水,搅得更浑些。”

话音落下,他缓缓靠回座椅,目光扫过这间属于“烈焰公国”的议事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烈焰公国?区区弹丸之地...”

“如何——配得上我族的胃口。”

“塔拉斯帝国·辉耀帝宫”

莱恩独自矗立于帝宫高台,眺望西方。刚毅的脸上未有半分波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中,仿佛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点燃。

“终于...”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虽低沉,却透着一抹难言的激动和期待。

“等到了这一刻。”

他并未回头,依旧俯瞰着皇城全貌,但命令已在平静中下达。

“通告帝国所有神殿。”

“为诸神献上更多信仰的时刻已至。”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替诸神展现神恩的时候——到了。”

“瑞瓦塔帝国·晶辉帝宫”

里昂脸上没有太多震惊,有的只是一抹积郁已久、终于等到决堤时机的果决与冰冷。连年战败的耻辱,巨额赔款的沉重,国内动荡的压力,信仰流失的隐患...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抬起头,目光如最冷冽的钻石,扫过阶下那些或因惊疑、或因激动、或因恐惧而神色各异的大臣与将领。

没有多余的废话,亦没有激昂的动员。唯有大帝那不容威严敕令,响彻整个大殿:

“传令西部战区——”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帝国命运的砧板上:

“不惜一切代价...”

“拿下阿斯塔洛东部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