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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情乱意迷车中事,惊见背上旧时伤(2 / 2)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冷风灌入。

可诸葛亮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坐着,背脊挺直,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拉扯。

赵子龙也没有阻止,只是低声问:“你还会回来吗?”

诸葛亮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动作缓慢,像是在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

然后,他推门下车。

夜色如墨,星光微弱。

赵子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他们并肩征战多年的峡谷,从未如此陌生。

赵子龙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铁艺院门,许久才转身走进别墅。

玄关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冷白的光线洒在空荡的鞋柜前,像一层薄霜覆盖在记忆之上。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迟缓,仿佛四肢被无形的绳索缠绕。

刚才车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还在耳边回响,尤其是诸葛诸葛亮最后那个没有回答的背影——不是决绝,而是疲惫到极点后的妥协。

他知道,那人没有走远,至少身体回来了,可心呢?

是否也一同踏入了这扇门?

浴室传来水声,淅淅沥沥地穿透墙壁,像是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赵子龙站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吧台边,盯着那台老旧的电煮锅出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也是这样的深夜,诸葛诸葛亮发着高烧还坚持复盘比赛录像,他笨手笨脚煮了一碗泡面,结果盐放多了,苦得两人都笑出了声。

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这么多沉默。

他叹了口气,从橱柜里取出锅、面、蛋,动作机械却细致。

水烧开时,他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把手轻转,木门被推开一条缝,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溢出走廊。

诸葛诸葛亮走了出来。

他下身围着一条深灰色浴巾,上身赤裸,湿发垂落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滴在胸前又蜿蜒向下。

赵子龙正端着煮好的面准备摆盘,抬头的一瞬,动作骤然僵住。

——他的背上,爬满了伤疤。

那些疤痕纵横交错,像被烈火焚烧后又经年未愈的裂痕,从肩胛骨一路延伸至腰际,最深处泛着暗红与旧银色的交织光泽。

有的细长如蛇,有的宽厚如掌印,甚至有一道呈放射状的灼烧痕迹,仿佛曾承受过某种高温贯穿。

赵子龙的手一抖,瓷碗磕在吧台上发出清脆一响。

“怎么?”诸葛诸葛亮察觉到他的异样,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淡,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发梢,一边朝沙发走去,“你还想演多久?”

赵子龙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夫妻情深的游戏,”诸葛诸葛亮坐进沙发,侧脸隐在阴影中,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演得挺像那么回事。车里失控,家里煮面,温柔体贴,生怕我觉得你不够深情。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参与这种角色扮演?”

赵子龙放下碗,一步步走近。

“那些伤……”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怎么回事?”

诸葛诸葛亮动作一顿,毛巾停在发间。

“什么伤?”

“你背上的。”赵子龙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目光死死锁住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诸葛诸葛亮缓缓放下毛巾,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可肩线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他轻声道,“战场上谁没有几道旧伤?你以为每次我躲在后排,就真的毫发无损?”

“这不是战场上的伤。”赵子龙几乎是本能地反驳,“王者峡谷的伤害不会留下实体疤痕。这是……真实肉体的创伤。”

诸葛诸葛亮终于转过头,眸光微冷:“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旧疾?不是童年意外?你连问都没问过,现在倒来质问我从何而来?”

赵子龙心头一震。

他说得对。

这些年,他只知道诸葛诸葛亮总爱穿高领,即便夏日也极少赤膊;知道他洗澡时从不让任何人靠近浴室;知道他每次赛后复盘都会多看一眼阵亡回放,尤其是涉及敌方法师或机关术士的那一类。

他曾以为那是职业习惯,是对战术细节的偏执。

可现在想来,那些都是回避。

“我不是质问。”赵子龙慢慢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一起打了这么多年,你受过伤,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藏?”

诸葛诸葛亮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似有波澜涌动,却又迅速被理智压下。

“告诉你又能怎样?”他反问,“你能替我疼吗?还是说,你现在知道了,就能弥补什么?”

赵子龙怔住。

“我不是……为了弥补。”

“那你是为了心安?”诸葛诸葛亮冷笑了一声,却并不尖锐,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赵子龙,你以为今晚这一出,能改变什么?你以为抱了我一次,说了几句掏心的话,我们之间那些年的隔阂就能消失?你不了解我,从来都不。”

他说完,欲起身走向卧室。

赵子龙猛地伸手,却没有碰他,只是挡在了前方。

“至少让我知道。”他声音颤抖,“至少让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如果你不愿说,我可以等。但别再把我当外人。”

诸葛诸葛亮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脊背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良久,他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这些伤,是别人给我的吗?”

赵子龙心头猛地一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刺入胸口,带来迟来的剧痛。

他望着那道道疤痕,忽然意识到——有些伤,或许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源于长久的压抑、自我撕裂,甚至是……他未曾察觉的放弃。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敢。

而诸葛诸葛亮只是站在那里,背影挺直如松,仿佛承载着整个峡谷未曾言说的秘密。

灯光下,水珠从他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

像是时间的倒计时,悄然逼近某个无法回避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