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横眉竖眼,不高兴了,“当当,你有门路,不告诉你哥,让你哥遭罪?”
“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代课老师。我哥初中没毕业就算了,还进了少管所,这情况,你就算塞钱,那也没用。”
“还要送钱?不准去。”
贾张氏秉持着女儿都是赔钱货,一分钱,都不想花。
当当攥了攥拳。
她知道奶奶偏心,重男轻女,但她早准备好了说辞,“奶,我去代课,能赚钱。”
“啊,有工资呀。”
贾张氏一喜,“哎哟,还是当当有出息,小小年纪就能当代课老师赚钱,行,奶奶支持你。等发了工资,奶奶帮你保管,外面坏人多,小心被骗。”
贾张氏的算盘珠子,崩了当当一脸。但为了不下乡,不遭罪,当当忍了。
大不了,
好处费报高一点,工资低少一点,她要偷偷攒钱,如果家里对她不好,就学老刘家,老阎家的孩子跑路。
贾张氏笑着,笑着,难受了,她想棒梗了。
北大荒。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在零下三十多度的荒原中肆虐,某个小山坳,矗立了几栋孤零零的土坯房。
其中,最大的一栋房子里柴火噼里啪啦的响,跳起的火苗,为寒冷的除夕夜添加了几分温意。
一群知青围在铁锅旁,一手捧着过年才吃得上的白面馒头,一手端着热汤,脸上洋溢着笑容。
“同学们,今天除夕夜,过大年,谁会才艺的给大伙表演一个,怎么样?”
伍班长的号召,突然,被不满声打断,“棒梗,你吃了一块肉了,怎么还吃?”
众人看向棒梗。
棒梗捏着铁勺的手,僵住了。他小声嘀咕,“哪有,刚才那一块肉,芝麻绿豆大。”
“你瞎说!”
有知青拆穿了谎言,“你小子吃饭最积极,老早守着,挑了一块最大的肉,少说有三四两了,比我们的大多了。”
“我也看到了,你撒谎!”
棒梗见惹了众怒,不想挨骂,也不想挨揍,只能悻悻放下铁勺,抓起白面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棒梗,这是第六个了吧?过年那几斤白面,你是一点也不留,全吃了吗?小心暴饮暴食,吃坏肚子。”
“要你管。”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被棒梗怼的人气得不轻。
“长瞪了一眼棒梗,要不是怕破坏过年气氛,非要好好教训收拾一下棒梗,狗改不了吃屎,老破坏团结。
很快,屋里响起了歌声。棒梗埋着头,一边啃馒头,一边喝着汤。
肉不让吃,但肉汤,还有搭配的蔬菜管够呀。好歹,汤汁上浮了油星子,比蔬菜汤香。
“啥情况?我寄了三封信,怎么石沉大海?”
棒梗被坑了,北大荒虽然定量不少,但干的活更多,最让棒梗无法接受的是,北大荒没有农闲一说,天寒地冻的时候,也有干不完的农活。
最让棒梗崩溃的事,就是恶劣天气。
屋外零下三四十度的白毛风肆虐,伸手不见五掌。因为气候恶劣,棒梗手上,脚上都是冻疮,里面像有蚂蚁爬,钻心的痒,钻心的疼,稍微一按,还有脓水流出。
“哎哟。”
棒梗捂住了肚子,叫唤了一声。他感到腹部剧烈绞痛,紧接着,就有千军万马喷涌而出的感觉。
棒梗欲哭无泪。
他好不容易吃顿好的,结果肚子不争气,他吃的猪肉,细粮岂不是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