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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坐好,”小人抱在臂弯上,郑则总是忍不住捏他大腿子,捏了捏,怕他哭,又安抚地拍了拍,这才问道,“郑怀谦,钻狗洞看什么呢,和哥哥们玩开心吗?”
“开心~”
“哭没哭?”
“不哭,不哭,妖怪下山抓啦~”
看来哭过了,郑则笑笑,语气变得缓和:“肚子饿了没有?”
满满又点头,低头拍肚:“饿。”
周舟见他实在乖,忍不住牵住小手亲,“小爹也饿了,咬满满一口吧?”
满满纠结地拧起眉毛,想收回手,又舍不得,拱着嘴快哭了,最后下定决心般点头说:“呜嗯,小爹咬,轻轻……”
夫夫俩哈哈大笑,抱着他往屋里走。
山脚的吃食独具风味,以风干腌肉居多,惯爱吃鲜食的周爹偶尔吃上一回竟觉十分美味,就说那獐子腿肉,肥肉少,肉质紧实肉色殷红,经过熏制风干后口感非常坚韧,嚼起来咸香痛快。
不过他吃东西克制,夹一筷子肉就换成夹几筷子素菜。
旁人看来,误以为他不爱吃。
郑老爹知道这位老弟的臭毛病,见状不禁悄声问:“怎么样?吃得好吗,肉吃不惯的话你多吃点菜吧?”
周爹也放低声音,坦白道:“我本也爱吃腊肉,獐子腿熏出来比腊肉还好吃,我怕一下子吃多了闹肚子,就没多下筷。”
说罢看着桌上的菜回味口感,又叹道,“真好吃啊,獐子食嫩草,膻味轻一些,肉质口感独特,我看一大块熏肉先蒸熟,再片成薄薄一片干嚼也是不错的。”
怪不得獐子能卖得上价,一只獐子四五十斤,皮毛完整剥下来也能卖钱。
郑老爹没想是这原因才少下筷,他一边感叹于老弟对自个儿身子的爱惜,又好笑于他的坦诚,朗声笑道:“搞得我都不好劝你多吃了,那你喝汤吧,哈哈哈哈!”
两人躲着说悄悄话,成贵不肯了,“你偷摸说什么呢?有啥我和阿勇不能听?”
方才还哥俩好,郑老爹闻言,转头就将老弟卖了个干净。
桌上的人听完都笑了,武婶子就说:“熏肉盐是重了点,那用獐腿肉炖的汤滚点面条吃吧?不用下盐就有味,烫点鸡毛菜和南瓜花鲜得很!”
说着也不等回答便去厨房忙活,周娘亲刚起身,周舟就抢先说他去煮。
没想还是让大家多忙了一道,周爹歉然道:“哎,真是麻烦了。”
“说什么呢,面条大家伙儿都吃,”武阿叔招呼道,“快吃吧,别光说话了!”
兴许上山前武阿叔说的那番话被老天听了去,哥儿女娘们吃饱先离桌时,在厨房给小娃娃们盛饭食呢,屋外忽然刮起了风,天色一下就暗了。
满满扶着堂屋的门,不敢出去。
滚滚一点儿也不怕,跑到院坝蹦跳欢呼:“下雨喽!天黑喽!喊花生回家!”
说罢跑到狗洞前朝坡下喊话,狗洞!满满一见,也忘了怕了,跑过去占了另一个狗洞。
圆圆却去找小爹,拖着人往院门走:“小爹,开门啊,开门~”
“啊?”武宁放下小碗朝窗外看,“咋了,想看鸭鸭?”
弟弟们出去了,和大人同桌吃饭的阿福急得刨饭,吃得太快,呛咳了一声,林磊不敢再让他吃,“又想吃又想玩,去吧,找弟弟玩去吧,等会儿再和弟弟们一起吃。”
阿福又舀了一勺子,塞得两颊鼓囊才滑下椅子。
孟辛一趟一趟将院坝中的竹椅往老屋搬,去拖最后一把时,脸上一凉,他顿在原地摸了摸,是雨滴!忙抬头看去,接二连三的雨滴不停往脸上砸,他惊唤道:“满满!下雨了,快回来了!”
满满脚底生根一般,对小叔叔的叫喊充耳不闻。
反而身边的滚滚喊什么,他也跟着喊什么。
“下雨啦!花生,回家!”
“……雨啦!回家!”
“花生——”
“花生——啊哈哈哈~”
还乐呢,周舟抱起儿子好笑道:“滚滚喊花生,你也喊花生,你家的狗叫花生啊?怎么不喊豌豆黑豆?”
孟辛搬完椅子又跑来抱满满,冲出去一看,粥粥哥已经抢先一步了。他转而拢手朝坡上喊:“豌豆黑豆——快回家!下雨了——”
又是一阵大风吹过,远处天空响起两声闷响,一道闪电映亮了院坝,引起小孩们的惊呼。
轰隆雷声紧随其后,雨点骤然密集。
几只大狗从敞开的院门中疾速冲来,直直往老屋奔,滚滚开心拍手:“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