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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长辈们先出门,再轮到年轻人。
长辈们去听书时,郑则这个年轻人还得像昨日一样赶车送货,不过与昨日不同的是,得到恩爱滋润的汉子今日犯起懒来,出门前再次跑回房里,抱着人,贴着走,絮絮叨叨,黏黏糊糊,出门一拖再拖。
亲热后的依恋不舍兴许是爱人间常有的状态,周舟的渴望不比郑则少,明知该劝人出门,可也一再默许他拥抱相贴。
满满第三次跑回房了,阿爹还在。
来了被赶,赶了再来。
他新奇又欢喜地盯着人,甚至大方高举手中剥壳的白嫩鸡蛋让阿爹吃:“给,阿爹,吃啊,吃鸡蛋,长高高~”
郑则垂眼看那小手抓着的鸡蛋,从早饭抓到现在了,剥壳不知道剥了多久,鸡蛋被抠得坑坑洼洼。郑怀谦光剥不吃,就等着大人领他去荒地菜园子找孟辛呢。
也就他小叔叔不嫌弃了。
郑则打发道:“阿爹不吃,肉干有没有?你去找找,肉干。”
肉干听得懂,满满立即殷勤跑出门。
当着孩子面,周舟再不好纵容自己的私心了,真怕他哪天将房里看到的情形嚷给长辈听,便红着脸抖了抖肩上的汉子:“别抱了,快去送货吧,送完早点回家,趁满满这会儿高兴,你赶紧走吧。”
郑则侧头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直拿鼻尖戳人,最后长叹一声从后门离开了。
次日六人听完吕小楼回来,直奔山脚相聚吃饭。
几家人轮流做东,这一次武阿叔极力争取在山脚吃,周爹不想走山道,试图说服众人改在新房吃,说初夏的荷叶尖尖很好看,可以在观荷亭边吃边看边聊天,多惬意啊。
可惜反对声太过微弱,寡不敌众,被无情拒绝了。
武婶子喜气洋洋地说:“冬天熏了品相极好的獐子腿肉,肉瓷实得很,油脂都变透明了,切片蒸着吃,切丝炒菜,都好!还有风干咸鸡和风干兔肉,放心吧,管饱的!”
郑老爹说该在山脚吃一顿。
郑大娘说素菜也做几个吧。
成贵说呀阿水没回,谁做饭?
林秋说你还有这担忧呢……
周娘亲很捧场,笑盈盈啥都说好。
周爹看看众人,唉一声。
哪管荷叶尖尖荷叶圆圆,武阿叔搂着他肩膀就往接亲路走:“爱看景啊,那山景爱不爱?”
“山脚的树多得很呐!那风一吹,嚯,树梢齐齐往一边摇,树叶哗哗哗地响,在山里听着特别清楚,下雨更是不得了,风吹树摇,电闪雷鸣,那天空亮得不行,大山呼呼呼地吼,到时你眼睛耳朵都忙不过来!”
他这番话说得粗朴简单,仿佛风就是风,雨就是雨,树让风看得见,电闪让天睁开眼,别样地吸引人。
周爹想了想,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山景。
于是欣然上山。
年轻小辈们到达山脚时,几个小孩在院坝大呼小叫,厨房飘来阵阵香气,几位长辈在老屋与正屋之间来来回回。
好热闹啊!武宁立马回头看林淼,山脚极少有客上门,这么欢声笑语的,真是难得一见。
林淼回以一笑,凑近了低声道:“除了成亲那天,今天是山脚近几年最热闹的一天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小爹!小娃娃纷纷朝院门冲过来。
圆圆本是跑不快的,可他离院门最近,很快就高高兴兴坐上了阿爹臂弯。滚滚一瞧,转头跑向另一边,蹦跳朝林磊喊:“阿大,阿大,滚滚骑大马!”
对着这张神似弟弟的脸,林磊几乎没犹豫,捞起孩子就往脖子送。
阿福急得大叫:“啊!福也骑大马!阿爹!”
月哥儿伸手想抱他,武宁先一步蹲身:“来来来,林景毅,我扛你,飞飞要不要?”
也行,阿福立马伸手,很快就在忽高忽低的“飞飞”中放声大笑。
等几人走开,落后一步的周舟与郑则相看一眼,儿子呢?
朝院里一望,几个小竹椅七扭八歪摆放,孟辛翘着二两腿坐在中间,他对上粥粥哥的视线,便朝竹栅栏指了指。
狗洞前蹲了一个小人。
两手扶着耳边栅栏,小脸对着方形狗洞,胖墩墩的小身子蹲成一团。
好不容易趁滚滚跑开才占到的位置,满满没看够呢!这会儿正撅圆嘴巴看得津津有味,框在洞里的景色似乎更有趣,他望着坡下一处处景色,白色小蝶飞啦,几条大狗你追我赶,有鸟叫!
满满哦哦惊呼,身子忽然一轻,回头看,瞬间弯起眼睛笑,“阿爹~”
小爹也在,他立马不要阿爹了,倾身朝小爹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