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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圣贤书里没有的题,那就用血性作答!(一)(1 / 2)

开封城,是在巨大的震动与轰鸣中被惊醒的。

起初。

是守城兵卒感到脚下城墙传来持续的战栗。

如同巨兽在蹭痒。

接着。

一种低沉的、充斥天地间的怒吼由远及近,压过了雨声。

然后是水汽。

浓重的、带着河底腥膻和死亡气息的水汽,被狂风率先拍打在城墙上。

望楼上的士卒发出变调的嘶吼:“水……是水!黄河……黄河破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浑浊的、泛着白沫的黄水,像无数只鬼手。

从城门缝隙、从排水涵洞、甚至从某些年久失修的墙基处喷涌出来。

城内低洼处的街巷,顷刻间成了激流。

睡在檐下的乞丐第一个被卷走。

仓皇推门查看的百姓,被齐腰深的水惊恐堵回屋里。

混乱不是渐进的,是爆炸的。

州桥码头,停泊的船只像玩具般被抛起、撞碎。

水势迅速上涨,淹过了石阶,淹过了拴马桩,向着御街蔓延。

牲畜惊逃,人群哭嚎。

所有声音都被洪水浩荡的进军声吞没。

更恐怖的是城外。

黑漆漆的原野上,只有无边无际的水声和漂浮物。

偶尔有零星的火把,在远处水面摇晃几下,便永坠黑暗。

根本看不清水到了哪里,淹了多广。

只感觉整个大地都在下沉。

而开封,正变成这无边浑国中一座绝望的孤岛。

城内。

高处尚存的大相国寺、樊楼等地,挤满了惊慌失措、浑身湿透的人群。

他们望着楼下已成汪洋的街市,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被风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哭喊与呼救。

脸上只有麻木的恐惧。

孩童的啼哭尖锐地刺破雨幕,又迅速被淹没。

州桥西街。

老崔氏浑身已湿透了,苍白着脸嘶吼道:“救人!先救人,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水还在涨。

缓慢,坚决,无情。

它爬上台阶,漫入门槛,吞噬一层又一层希望。

空气中弥漫着泥腥味、水草腐烂味,以及……

隐约的、由远处飘来的、无法言喻的死亡气息。

布政使司衙门正堂,气氛比窗外的天色更沉。

岑弘昌、周襄、开封知府叶怀峰、都指挥使司佥事褚大河等要员齐聚。

一众官员面色凝重苍白,并陷入乱哄哄的争吵。

“好端端的,为何会决堤?!”

“完了,全完了啊!”

“整个开封城都被淹了,那城外的各县……”

“河工衙门是干什么吃的!该死,真该死啊!”

一片吵嚷中。

布政使岑弘昌坐在主位,神情诡异的恍惚,似是……走神了。

怎么会决堤呢?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决堤呢!

他才刚开始查!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

想到某个可能,岑弘昌无端打了个哆嗦。

“岑大人?”

这时候,岑弘昌才回神,看到周襄在喊自己。

所有的官员都在看着自己。

周襄目光急切,满脸忧虑:“岑大人,您得拿个主意啊!开封万千无辜百姓,可都等着您救命呢!”

夜色太重。

布政使司内灯火摇曳。

岑弘昌看向满场官员,看着一张张或惊恐、或苍白、或忧虑的脸,一股寒意直冲脊背。

他知道。

自己完了。

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脑子里咆哮:为什么不听从桓公的安排,老老实实辞官!

为什么要去查!

为什么!

一位河南官员站了出来,愤怒质问道:“岑大人,如此紧要关头,您还在犹豫什么?”

此话,引发无数官员怀疑、惊疑的目光。

轰隆!

一道闷雷倏然在夜空炸开。

接着……下雨了。

洪水,引发了秋汛!

在场官员齐齐色变。

岑弘昌猛然站起,爆喝道:“救人,集所有衙门的人,全力救人!”

有位官员嗫声道:“那明日的乡试……”

顾不上了!

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乡试!

贡院。

崔岘是被开窗声惊醒的。

他猛然睁开眼,瞧见屋内无端出现一个黑衣人影,被惊的脸色一沉。

“谁?”

话间。

崔岘便要起身。

然而。

那黑衣人影却直接跪倒在地,语速极快的解释:“一号暗子,见过先生。”

“属下奉萧将军命,前来保护先生。”

罢,为了证明身份,他自怀里取出萧震的亲笔信。

萧震的暗子?!

崔岘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