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沈玉阙,在竣工的前几天几乎夜夜不得安眠,有时候睡着睡着她都能从床上爬起来,就着微弱的灯光在图纸上记上几笔。
财神爷被惊动,坐起来看她,但她一忙起来就极为专注,半天才发现对方。
谢昀问:“又在改你的隔水密舱?”
“是水密隔舱!”沈玉阙有些兴奋的向他炫耀:“这次的名字不会换了!我和唐大哥做了新的升级,比三年前使船上用的隔舱更精密,还——”
她看谢昀打了个呵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不迭爬上床去,把男人扑倒的同时钻进他的怀里:“是我不好,睡吧睡吧,白天讲,晚上讲,你都听腻了吧……”
“你讲什么我都听不腻……”
沈玉阙果然又来了精神:“那我再给你讲讲这个第七代的水密隔舱吧,我打算全都用上铁木,铁木已经不缺了,我让冯叔的儿子从潮州又运了两船过来,全是百年以上的巨木!你放心,咱们的宝船,我肯定用最好的,不过银子你得先支付一下,你给的定金花超了……要是……”
听到头顶均匀的呼吸声,沈玉阙眨巴着眼睛抬头,看到夜色下,谢昀挺拔的鼻梁如山峦一般,他双目已合,长睫轻覆,已然进入梦乡。
于是她又悄声说:“要是你手头紧,那就先不……”
“我就没有手头紧的时候……”
财神爷嘟哝了一句,把窃笑的沈玉阙拢入怀中。
“睡觉……睡觉,闭嘴睡觉……”
宝船入水,惊动四方。
与谢昀相识的人,无论在商还是在官,都给他送来了贺信与贺礼,贺信他收了,贺礼悉数退回。
董乘风送信来的时候沈玉阙以为也是和别人一样,来恭贺谢昀的,可当她打开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彼时她正坐在小书房里,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关于宝船的图纸,她正打算整理一下着人誊抄两份分别保存,一份存档于官府,一份存于船上,以便行驶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能直观的查找修复。
可董乘风的信已让她没了继续整理图纸的欲望,她急忙去唤柳黛:“谢昀回来了吗?”
“姑爷还没回来呢!”
“你让阿迟出去找他……算了,我等他回来。”
柳黛看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心:“小姐,出什么事了?是董二公子的信里写了急事?”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一切等谢昀回来再说。”
柳黛也没再问,只盼着没什么大事才好,小姐好不容易清闲几日,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上次后厨的婆子还在背地里编排,说小姐和姑爷成亲三年肚子都没动静,到底是两人不想要,还是生不出来呢?
她当即便戳着那婆子的脑门反驳,说小姐和姑娘日理万机,比皇帝还忙,哪有功夫生孩子!
不过她也打心眼里希望小姐能清闲清闲,早点生个孩子出来,也省的外人闲言碎语。
不过看来这信来的不是时候啊,清闲不了!
果然,谢昀晚间回来的时候沈玉阙就将人拉进房里说悄悄话。
“你先看信!”
谢昀身上还沾着酒水也夜露的清冽之气,他今夜赴宴多饮了几杯,尚有些微醺,一整张信看完也没大的反应。
“看懂了吗?”沈玉阙着急问他:“有人要害你!”
但谢昀却歪着头,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董乘风不是在镇北关吗?怎么又去京城了?不带兵了?”
“他上个月来信不是说要去京城述职一段时间。”
谢昀微微蹙眉:“你们俩单独通信,我不知道?”
“我没告诉你吗?”沈玉阙说完又有些恼怒道:“你能不能先正式一下这封信里写的事情!不要想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