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若坐在酒肆的内的木桌上，外面劈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木桌的纹路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商若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瓷器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窗外骤雨如泼，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声密集如战鼓，震得人心头发闷。
她垂下眸，鸭羽般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在杯沿刻出痕迹。忽地，一阵冷风卷着雨腥气扑进窗棂，她猛地抬头——
黑沉沉的夜幕压得人喘不过气，雨帘模糊了所有灯火，唯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柜台前，九娘正用抹布擦拭着算盘，动作不紧不慢。商若的视线扫过她发间那支褪色的银簪，又落回她指尖——那双手稳得像在数金子，全无半分惊惶。
\"这个九娘到底是谁...\"商若低声喃喃，舌尖抵住上颚。
方才僵尸差点破门而入时，店内乱作一团，新招的小二抱着头往桌下钻，连惯常沉稳，见多识广的商队领头人都抖如筛糠。唯有九娘，她只是倚着柜台，眼波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戏码。
商若突然拍了下额头，掌心在额间留下一道浅浅地红印。\"想不通便不想。\"她低声告诫自己，可喉间泛起的忧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雨声更急了，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云层中奔突。她望向门外漆黑的街巷，心口猛地一缩——大哥和子川...怎么还不回来！心中的担忧更甚！
\"神君。\"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受伤师兄已安置妥当，我们准备歇下了，今天神君搞劳了，若无事便早些休息吧。\"
商若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却未起身。直到听见楼上阿木他们房门依次合拢的声响，她才缓缓站直身子。裙摆扫过满地水渍，在木板上拖出一条蜿蜒的暗痕。
九娘仍站在柜台后，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商若经过她身边时，突然顿住脚步。
\"九娘似乎对那突如其来僵尸，并不意外？...\"她故意拖长语调，意有所指！
九娘的手指停在半空，随即轻笑一声：\"这世道，比僵尸更可怕的东西，可多着呢。\"。
商若盯着她眼角的猩红，那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九娘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转瞬即逝。
空气里浮动着剑拔弩张的沉闷，像暴雨前压城的乌云。突然，一道清冽如碎玉的男声刺破凝滞：\"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