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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2章 一六〇〇章 岳雷进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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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就是动了。」

「没这个规矩。」

「东实小的规矩就是笑了算动。」

赵旉想了想:「行,笑了算动。重来。」

两个人又玩了几轮,赵旉每次都绷不住笑,岳雷每次都逮住他。赵旉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假山直喘气,喘匀了又嚷:「你数,我藏!」

岳雷捂住眼睛数数。赵旉一溜烟钻进假山后头的洞里,缩成一团。

岳雷数到五十,放下手,开始找。找了一圈,没找着。又找了一圈,才看见假山后头露出一截石青色的衣角。他绕过去,刚要伸手,听见外头有脚步声,接着是宫女齐声行礼:「贵妃娘娘。」

岳雷蹲下来,从假山缝里往外看。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站在廊下,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鬓边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端着托盘。她正看着地上的跳房子格子,问宫女:「这是谁画的?」

宫女说是太子和岳家公子。

吴贵妃哦了一声,往假山这边看过来。

岳雷和赵旉从假山后头钻出来。赵旉喊「吴娘娘」,岳雷跟着行礼。吴贵妃看他一眼,笑了:「你就是岳雷?太子常说国子监有个岳雷,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

岳雷不知道怎么接,只「嗯」了一声。

吴贵妃也不等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格子:「这是什么玩法?」

赵旉抢着说:「跳房子!岳雷教的,东海道那边的玩法。」他又指了指岳雷,「他还知道电壶是电变的,他说打雷那种电!」

吴贵妃看了岳雷一眼,没接太子的话,站起来问他:「你娘是谁?」

岳雷说:「我娘死在五国城了。」

吴贵妃愣了一下,又问:「你奶奶是谁?」

「我奶奶在鄂国公府。」

吴贵妃点了点头,没再问。她让宫女把托盘搁在石桌上,碟子里是糖炒栗子。她推了推碟子:「吃栗子。」

岳雷说了声「谢娘娘」,拿了一颗,剥开吃了。吴贵妃自己拉了张石凳坐下,看赵旉剥栗子。赵旉剥得满脸黏糊糊的,吴贵妃从袖子里摸出块手帕,给他擦了擦嘴。

「你今年多大了?」吴贵妃问岳雷。

「快十一了。」

「比我进宫那年小不了几岁。」吴贵妃把栗子壳拨到一边,「我进宫那年,十四。」

岳雷剥着栗子说:「娘娘跟我说话,没让我低头。东海道的先生,也不让人低头。」

吴贵妃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岳雷看见了。

天色暗下来了。吴贵妃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天黑了,太子该回去了。」她转向岳雷,「往后有空,多来陪太子玩。他成天一个人,怪闷的。」

她走远了。赵旉蹲在地上重新画格子,一边画一边小声说:「吴娘娘回头看咱们呢。」

岳雷没抬头。

回到鄂国公府,天已经黑透了。姚氏在堂屋里点着灯等他,桌上摆着热好的饭。岳雷坐下来吃,姚氏在对面坐着捻佛珠。

吃了一半,岳雷嘴里含着一口饭,随口说了半句:「今天在宫里,我跟娘娘说东海道那边……」

姚氏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岳雷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哪个娘娘?」姚氏把佛珠搁在桌上,声音不重,话问得很慢。

岳雷把嘴里的饭也咽了:「吴娘娘。」

「她问东海道做甚?」

「她没问。是太子说漏了,我也说了两句。」

姚氏看了他一会儿:「吃饭吧。」

岳雷把剩下的半碗饭吃了。姚氏收拾碗筷,才又开口:「雷儿,你刚到成都那天,奶奶跟你说过什么?」

「有人问二叔的事,就说不知道。」

「今日宫里的事,也一样。」

「可孙儿知道。」

「知道也说不知道。」姚氏把碗摞起来,「咱们在这儿,是客。一家人都在打仗,只有你在成都。你在成都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叫人拿去当把柄。」

岳雷不吱声。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奶奶,吴娘娘是好人还是坏人?」

姚氏把佛珠拿起来,捻了一圈:「太子找你,你就去。别自己去找他。」

岳雷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奶奶,今天跳房子的时候,我想起陈小凤了。」说完推门出去了。

姚氏坐了一会儿,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写了一行字:「腊月初十,吴氏于后苑见雷儿,赐栗,问其母,问其祖母。」写完,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了「襄阳」两个字。

她把信封放进抽屉,关上,回到椅子上,拿起佛珠,接着捻。

第二天在国子监,赵旉一见面就问他:「昨天回去有没有挨骂?」岳雷说没有。赵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昨天回去,母妃问我上哪儿玩了。我说跟岳雷玩。母妃就没再问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她没骂我。」

赵旉又说:「吴娘娘今天让人送了一碟栗子到我屋里,还让我分你一半。」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剥好的栗子肉,黄澄澄的。岳雷接过油纸包,拿了一颗。

「我母妃话不多,吴娘娘话多,可她话多不招人烦。」赵旉一边吃栗子一边说,「宫里头的娘娘们话都多,可她们说话我都不爱听。」

岳雷把栗子嚼了嚼,想起昨天吴娘娘说的「往后多来陪太子玩」。往后是多久,他不知道。

何性仁批过的那份月课答卷发下来了,页眉上只批了「平实」两个字,别的什么也没写。岳雷把答卷翻过来看了看,什么都没多问,折好,塞进了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