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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遇到的是一个烂人，噗嗤一声，被丈夫吹灭了最后一口气。
“我听到您的梦话提及，只要想到母亲离世的那一天，您就会永远保持这份憎恨。”
爱丽丝柔声，
“赫尔曼拖垮了整个家，害死了巴尔萨克夫人，所以您恨他，并且坚决不原谅。”
“洛伦兹教授是赫尔曼的挚友，这对您来说，他们共同研究的过去，因赫尔曼才出现的照拂，恶心至极，是真相大白后无法接受的‘恩’，对吧。”
爱丽丝猝不及防提到这茬，卢卡不知道怎么接，干脆沉默。
“其实您清楚洛伦兹教授帮助了您很多，可是在他手底下研究永动机，和在别人手底下研究永动机是不一样的事。”
爱丽丝客观道，
“知道真相的刹那，巴尔萨先生，按照您的脾气，您应该差点就吐了吧。”
“父亲与此人的梦想间接害死了母亲，而后您又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随此人学习，如同继承着父亲的遗志。”
爱丽丝十分肯定，
“您想要公平看待洛伦兹教授，就需要放下那份仇恨，那份从巴尔萨克夫人那里继承来的怨。”
“做不到。”
卢卡回答得干脆。
他又闭上眼睛了，把答案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放下的。”
“她以妻子的身份与他纠缠了一辈子，可实际上，那个人是她的仇人，是害了她一辈子的血海深仇。”
这个话题太沉重，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还是卢卡自己打破了这份寂静：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母亲的仇人或许还包含我。”
“她说过，希望我去正经的大学里读书，去做有前景有意义的事。”
卢卡声音很微弱，他很逃避，却又不得不正视，
“然而属于我的那一份入学通知书早已被撕掉，我已经接受了来自父亲的教育，被那座完美的仪器吸引。”
“在陪伴母亲的最后那个夜晚，我很痛苦，也……很……”
卢卡抿了抿唇。
他说不出后悔这个词，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可能是太草率拜了一个老师。
“是母亲宽恕了我，她握着我的手，说过自由很好，她也想要。”
“她逼我发誓，让我承诺我永远不会变成像赫尔曼那样的人。”
卢卡眼角滑下了一点晶莹，
“我答应了，但我没做到，那短短的几年，我代替着赫尔曼与同一个人交流。”
“您说的对，爱丽丝小姐，我的那位老师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但也有恩于我。”
“可他与赫尔曼牵扯太深，我曾经试图说服自己把他们分开看待，最后我发现切不开。”
“太复杂了，我恨他欺世盗名，功成名就的灵感有可能来自于与我父亲共同研究的手稿。”
“我最恨还是他的欺骗，为什么一开始不对我讲明，让我沾沾自喜，把自己的尊严与誓言折断。”
爱丽丝沉默片刻，擦去了卢卡脸上的泪痕。
她说：
“报纸上提到，洛伦兹教授的下葬仪式在三天后举行。”
“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