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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爱丽丝预料，卢卡答不出来。
他不喜欢自揭伤疤，干脆闭眼不语。
“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
爱丽丝顿了一下，
“巴尔萨先生，您的心情，我大致可以理解一二。”
“毕竟，您已经在昏迷时候，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全说了。”
“相比不太了解的其他人，我们可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爱丽丝委婉，
“所以，我全程知道您的每一句梦话都指向了什么事，简直……像是偷窥了您的梦境。”
卢卡：……
好烦。
他本来就不愿意张口，现在更想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甚至想盖上被子把脸蒙进去，蒙到个天昏地暗，直到爱丽丝消失。
“您真的会恨他恨到巴不得他去死吗？不会的，您只是不敢原谅他。”
爱丽丝起身，走了过来。
脚步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卢卡听到爱丽丝离自己越来越近。
“巴尔萨先生，我有一位专攻心理学的好朋友，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爱丽丝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抛出一个又一个让卢卡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而是态度亲切平和，仿佛聊天一般，
“因为我的工作需要，我总是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所以她经常给我写信，在信里帮我分析一些常见的心理问题。”
“最开始，我很难看得下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可日积月累，我到底学到了一点，对人心的变化更有心得。”
卢卡终于睁开眼，他偏过头，轻声：
“那您知道能替我回答那些问题吗？”
“我不是故意不作声的，爱丽丝小姐，是我自己也很迷茫。”
“诚如您所说，我没有考虑过他会死，他的死亡反而让我不知所措。”
“我相信我是讨厌学术不端的人，但我何必这么憎恶？”
卢卡自嘲，
“太有失风度了，明明克制才是我所受的教育。”
“正常的，巴尔萨先生，您对洛伦兹教授的感情很复杂，细细追究起来，恨他本身的较少，恨他人与自己的才是主因。”
爱丽丝摸了摸卢卡的头发，这让卢卡有点不适应，不由皱了皱眉。
而爱丽丝的下一句话，让卢卡僵住了：
“巴尔萨先生，不是克制毁了您母亲的一生。”
“是赫尔曼的冷漠与社会规则的默许。而克制，剥夺了她愤怒与反抗的权利。”
爱丽丝没有撒谎，在意识到卢卡没有对阿尔瓦的死真的无动于衷后，她非常理解卢卡。
爱丽丝的母亲也是一位标准的贵族女性，嫁人以后深居简出，喜好音乐。
爱丽丝的父亲是一位好丈夫，所以德罗斯夫人没有受到克制的坏处。
她温良柔和，一如随风摇摆的烛火，明亮而摇曳。
巴尔萨克夫人也是烛火，被丈夫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