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平,”周宁抬眸,指了指案上的文书,“往后这些琐事,你便自行决断。不必事事禀报,就当我从未在这宛城坐镇一般。”
林清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王爷这是提前让臣下替您‘试手’呢。日后登基为帝,这般政务琐事,只会比现在多上十倍百倍,如今早适应,总比日后手忙脚乱好。”
周宁闻言,也笑了,指着林清平,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啊,倒是会替自己找事。不过本王答应你,日后若真登大位,必放权与你。本王可不想被这些琐事缠得透不过气。”
“王爷英明。”林清平躬身行礼,话锋一转,却又提起了另一桩事,“只是臣以为,王爷亦可提前培养接班人,为日后分忧。”
周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是说平安?他才十岁,难道要让他过早接触这些权谋政务?”
周平安,周宁与唐红缨的嫡子,如今不过十岁稚龄,却生得眉目俊朗,聪慧异常。自去年周宁常年在外征战,周平安便跟着林清平学习处理政务,小小年纪,竟已能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一些政务见解上,比林清平想得更为周全。
林清平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世子殿下绝非池中之物。这一年来,臣亲眼见他处理事务,条理清晰,思虑缜密,甚至能预判到后续的连锁反应。这般天赋,若不早加培养,未免可惜。日后王爷在外征战,世子可在宛城坐镇,既能历练,也能替王爷分去一半烦忧,一举两得。”
周宁闻言,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知晓儿子的聪慧,可也心疼他年纪尚小,便要卷入这波谲云诡的权谋旋涡。
但他更清楚,林清平所谋,皆是为了整个势力的稳固。连林清平都如此极力推崇,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确实有扛起未来的底气。
他抬眼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落在周平安的画像上。
那孩子眉眼间,竟隐隐有了几分自己当年的意气。
“罢了,”周宁终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便依你所言。从今日起,让平安跟着你,正式学习政务。本王倒要看看,我的儿子,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烛火再次跳动,书房内的光影揉得愈发深邃。
北疆的烽烟尚未点燃,宛城之内,一场关于传承与布局的谋划,已然悄然开启。
而那潜藏在暗处的罗刹国,依旧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让整个天下都屏住了呼吸。
半个月的时光在北疆的寒风吹拂中悄然流逝,宛城的军政事务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可笼罩在罗刹国方向的疑云,始终未曾散去。
罗刹国依旧按兵不动,港口的军舰依旧密集集结,却始终没有半分出港作战、挥兵南下的迹象,这份诡异的沉寂,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周宁心底。
尽管满心疑惑,但周宁早已将战备部署做到了极致:贝尔加城防务固若金汤,李英锋的三万精兵枕戈待旦,东海舰队在熊国海域巡航的频次不断加密,荆立伟随时待命准备跨海登陆,谛听暗线遍布罗刹国边境,粮草、军械、斥候调配无一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