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快马斥候踏破了帝都的城门,风尘仆仆地带来了最让他心惊的消息:周宁已妥善安置宁贝国事务,率着精锐的宁家军,正班师回朝,已然抵达北州辽城!
仿佛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周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速传孔辉、郑虎诸将,即刻入宫议事!”
大殿之上,烛火摇曳,映得众将脸色凝重。
周立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宁已归,此人狼子野心,绝不会善罢甘休。朕料定,他休整完毕,下一个目标,便是我帝都!各位爱卿,如今危局当前,谁有退敌良策?”
话音刚落,一身戎装的孔辉出列拱手,沉声道:“陛下勿忧!臣早已探得周宁动向,眼下虽是春耕时节,但周宁麾下多有火器,我等不可不防。臣已命人在北州通往帝都的几处险要关隘布下重兵,层层设防。更重要的是,臣已赶制大量加厚的盾阵与掩体,专门针对周宁的火炮,务必将其攻势阻于城外!”
周立闻言,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语气却依旧谨慎:“孔爱卿有心,朕心甚慰。”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你要记住,一旦周宁发动猛攻,我军伤亡若是过大,便不必死守那些外围城池与关隘。你可尽起兵马,主动放弃据点,携粮草辎重一路退守,最终死守帝都核心!”
孔辉与郑虎等人对视一眼,齐声领命:“臣等遵旨!”
这一刻,帝都的战略已然明确。
在周立看来,如今的上策,并非主动出击,而是蓄势龟缩,弃车保帅。他要舍弃那些外围的弹丸之地,将所有的兵力、资源收拢在帝都这座坚城之下,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众将领命退下,只留下周立独自伫立殿中,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周宁所在的方位,手心已沁出冷汗。
安顿在辽城府邸的周宁,终于卸下了披挂近两年的铁甲与满身风尘。
过去七百多个日夜,他几乎未曾有过片刻安歇,马蹄踏遍边境沙场,兵刃染尽四方硝烟,从宁贝国的乱局到大周的疆域纷争,始终在刀光剑影里奔波。
如今暂得喘息,他满心都是弥补家人的念头,只想抛开朝堂权谋与疆场杀伐,好好陪伴在唐红缨、王蓉身侧,享一段寻常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