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离境的这段时日,他麾下掌控的势力范围之内,政令畅通,民生安定,边防稳固,一派井然有序之象,丝毫未受外界动荡波及。
可千里之外的中州,却早已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争抢城池、划分地盘的争斗愈演愈烈。
福亲王与周明深谙乱世求生之道,率先出手抢占中州城池,动作快准狠,打了各方一个措手不及。
待到周立听闻消息,匆忙调遣兵马赶来中州欲分一杯羹时,大好的地利与城池早已被瓜分殆尽。
福亲王盘踞在中州南部的城池,地处险要,与周宁掌控的北部顺城相隔最远,且背靠南州,一旦遭遇危机,便可随时退守南州腹地,地理位置堪称固若金汤,全无后顾之忧;周明则精明至极,只抢占了数量最少的几座城池,同样刻意选在远离顺城的区域,摆明了是想避开与周宁的正面冲突,保全自身实力。
如此一来,留给周立的,只剩下顺城周边的几座城池,以及中州东部土地贫瘠、物产匮乏的偏远地带,无险可守,更无充足资源支撑。
更致命的是,周立所占之地,恰好被福亲王、周宁、周明三方势力团团合围,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进退失据,一旦遭遇强敌进攻,除却退守帝都这条绝路,再无其他周旋余地。
为了防备三方势力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周立不得不抽调大批精锐兵马,分驻各处隘口与城池,布下层层防线,这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兵力,也让本就紧张的军需粮草压力倍增,兵马疲于奔命,军心也隐隐浮动。
看着自己陷入这般进退维谷、四面受敌的绝境,周立气得双目赤红,恼羞成怒地捶案痛骂,胸中戾气翻涌,却又偏偏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他深知,一旦贸然开战,便是腹背受敌,顷刻间便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只能强忍怒火,在三方夹缝中艰难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局势。
中州,春寒未尽,帝都城中,却是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周立独坐于大殿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座扶手,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怨毒。
在他心中,周宁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这柄剑不仅削去了他大片的地盘,更携着那毁天灭地的火炮,让他从心底里发怵。
他夜夜梦回,皆是那炮火连天、城墙崩塌的惨状,每一次惊醒,都要确认身侧是否安全。
可近来,局势竟透出了一丝诡异的缓和。周宁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按兵不动,毫无动静。这反常的沉寂,让周立既侥幸又不安。
直到探子带回确切消息:宁贝国局势急转直下,陷入内乱,周宁被迫中断了对帝都的包围,星夜驰援宁贝国。
“哈!”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周立先是长舒一口气,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周宁啊周宁,终究是儿女情长,挂碍太多!为了一个宁贝国,竟舍弃了眼前的大好基业,真是成不了大事!”他认定周宁已是自顾不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