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被他带起的风猛地一掀,明明灭灭间,映得他那张冷峻面容愈加深沉。
方才城前那一番对峙,看似口舌之争,实则早已将双方心思摊在了明处——周立外强中干,虚张声势,他不敢出城决战,只敢据城死守;而自己这边,连番攻城不下,士卒疲惫,士气低迷,再一味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王爷。”亲卫躬身入内,低声禀报,“今日城下折损不过百余人,只是军心……有些浮动。”
周宁抬手示意他退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摊开的帝都地形图,指节泛白。他抬眼望向帐外,夜色中,远处帝都城墙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稀疏,却透着拒人千里的森严。
周立那句平分江山,听似温情,实则歹毒。
此人连亲生父亲都敢软禁,连正统太子都能痛下杀手,所谓兄弟情深、共分天下,不过是哄骗孩童的鬼话。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平分,而是各个击破。先稳住自己,再转头铲除周明,最后挥师北上,将他这个镇北王彻底碾灭。
只可惜,周立算错了一件事——他周宁,从不是会被虚言利诱的庸人。
“周立啊周立,”周宁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用几句空话,便能让我退兵?你以为软禁了父皇,占了皇宫,便是天命所归?”
他猛地抬手,按住腰间佩剑,锵的一声,利刃半寸出鞘,寒芒乍现。
“你弑父篡位,秽乱朝纲,天下人敢怒不敢言,本王便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周宁眼神一厉,心中已有定计。
帝都城高池深,强攻必败。周立据险而守,耐心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好。与其日夜攻城损耗兵力,不如以静制动,引蛇出洞。
“传我将令。”周宁转身,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夜色,“全军就地安营,休整三日,厉兵秣马。前沿只留哨探,不许擅自出击。再有言强攻者,军法处置。”
亲卫一愣,随即躬身领命:“是!”
周宁望着地图上那座被重重圈起的帝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周立,你不是想逼我退军吗?不是想耗光我军心吗?
本王偏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