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周宁重整旗鼓、准备发动毁灭性强攻的瞬间,帝都城头,灯火突然大亮。
原本防守严密的城墙上,瞬间出现了无数身影。
周立身披龙袍,立于城楼之上,手中高举火炬,在一众文武大臣的簇拥下,出现在视野之中。
“周宁逆贼!”周立的声音通过传声筒,清晰地传到城外大营,中气十足,“你挖空心思,偷袭不成,反倒损兵折将!如今帝都固若金汤,粮草充足,我军民同心,正欲与你决一死战!你还不速速引兵退去,妄图螳臂当车!”
孔辉也随之出现在城头,手持长弓,对准了周宁所在的帅旗位置。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冷冷扫视下方敌军:“周宁,你的死期,已到!”
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滚石擂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周宁当机立断,扬手厉声下令全军后撤,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箭矢虽未能造成大规模伤亡,可那密集破空的锐响、不断栽倒的零星士卒,仍如重锤般砸在军心之上,整支队伍的士气瞬间萎靡下去,阵形间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沉郁。
城楼上的周立见状,愈发气焰嚣张,他手扶城垛,居高临下地朝着阵前的周宁放声喝喊:“周宁!你若是识时务,便即刻乖乖撤军,否则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葬身于这帝都城下!”
周宁勒马立于阵前,玄色战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抬眼望向城楼上的周立,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刀:“周立,你弑父逼宫、软禁君王、窃据大位,真正的逆贼是你!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精准戳中了周立最隐秘的痛处——他此生最大的污点,便是用卑劣手段软禁了周仁帝,踩着骨肉亲情篡夺了皇位,这是他刻在骨血里的忌讳,容不得半分提及。
被戳破逆迹的周立脸色骤青,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阴鸷,他强压下心头的暴戾,换出一副假意兄弟情深的口吻,放缓声音劝道:“周宁,你我本是同父同胞的兄弟,何必兵戎相见?只要你肯即刻退军,二哥我便助你铲除周明那一派势力,届时你我兄弟二人平分大周江山,共享天下富贵,总好过自相残杀,让旁人坐收渔利。”
周宁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平分江山?周明身为正统太子,难道不是你的兄弟?你当初对他痛下杀手时,可曾念过半分兄弟情?你不过是如今穷途末路、兵力不济,才说出这般惺惺作态的鬼话!你此刻心里盘算的,哪里是平分天下,分明是如何寻机取我性命吧!”
周立本是假意劝降,实则暗中盘算着拖延时间,待摸清周宁虚实便寻机将其一举歼灭,可他那点阴私心思,竟被周宁一眼看破、当众戳穿,顿时让他颜面尽失,心底的杀意再也掩藏不住。
他脸色铁青如铁,再无半分假意温情,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既然你油盐不进、执意找死,那便继续打下去!这帝都城门,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来半步!”
话音落罢,周立甩袖转身,铁青着脸快步走下城墙,再不愿与周宁多言半句。
阵前的周宁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眸色沉冷,心知今日强攻难成,随即沉声下令全军收兵,整支队伍踏着沉沉暮色,有条不紊地返回城外大营,一场剑拔弩张的城前对峙,暂时落下帷幕。
暮色如墨,将整座镇北王大营染得一片肃杀。
周宁一身染尘的玄甲尚未卸下,大步踏入主帐,甲胄上还凝着城外的寒气与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