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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横剑格挡，孟极却在半空中骤然变向，张口咬住她的前臂。
锋利的牙齿穿透衣袖。
血滴在冰面上，一滴接一滴，红得刺眼。
白兑闷哼，脸色一白，抬膝撞开孟极，兑炁沿剑身爆开，狠狠斩向它的侧腹。
孟极翻身躲过，尾巴扫过冰面，碎冰炸得到处都是。
“白兑！”陆沐炎喊。
“别管我！”白兑捂住手臂，脸色冷得厉害，“盯紧蜚炁！”
少挚重新护到陆沐炎身前。
他抬手，冰湖里的水被牵起，凝成几道细长的水柱，直冲孟极。
孟极挥爪。
水柱一根根断开。
陆沐炎看得越来越清楚。
少挚始终没有真正出手。
老白在她心里催促：“抓紧时机，再试一次。”
“怎么试？”
“把他逼出来。刚才那一下，究竟是他的力量，还是蜚炁把东西输给孟极时产生的变化，还不能确定。”
陆沐炎心里完全没了方向，只顺着老白的话，下意识盯着少挚，咬了咬牙。
“少挚，坎宫有别的招数吗？”
少挚的动作停住。
他回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很快。
随后，又转成一抹歉意，像是真的因为自己能力有限，才让所有人陷入这样的局面。
“…...抱歉。”他说，“我能力不够，只能做到这些。”
陆沐炎没接话。
少挚转过身，再次凝出一道薄薄的水幕，把她护在身后。
战斗重新撞在一起。
长乘用坎炁托住崩落的冰层，白兑忍着手臂的疼痛，连续斩断缠来的黑丝。
风无讳咬着牙卷起旋风，将小宽和艮尘送到另一侧。
可孟极得到蜚炁的输送后，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银影。
它从上方扑下。
长乘抬手挡住第一爪，水幕被撕开一道口子。
第二爪紧跟着落下，直接擦过他的胸口。
衣料裂开。
长乘身体向后一震，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顺势催动经脉，猛地吐出一口血，踉跄着撞上冰壁。
“乘哥！”
陆沐炎下意识往前一步。
长乘捂住胸口，声音发沉：“……没事，只是被震到了，没被蜚炁勾住。”
他与少挚的目光短暂交错。
少挚明白了。
陆沐炎，在验他们。
为何？
难不成是想逼他们激发潜能？
下一刻，黑炁从侧面卷来，擦过少挚肩侧。
黑气像利刃一样割开衣服，鲜血立刻涌出。
少挚没有完全避开，反而顺着那股冲力退了几步，膝盖重重撞在冰面上。
他一手撑地，垂着头，半晌没有起身。
“少挚！”
他抬起脸，脸色苍白得厉害，肩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刺眼的鲜红将陆沐炎心头最后一点怀疑彻底压了下去。
老白急声道：“别过去，不对——”
可她已经冲了出去。
“少挚！”
黑炁从侧面卷来。
陆沐炎抬手想挡，离火刚从掌心窜出，胸腹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噗——”
一口血喷了出去。
少挚撑着冰面抬头：“炎儿，别过来！”
那一声穿过冰洞，重重撞进她心里。
她只看见少挚伏在碎冰上，看见血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淌，脑中再容不下别的东西。
就在那口血落地的瞬间——
她体内的离火，忽然沉了下去。
不是熄灭。
像所有火焰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回下丹田，沉入最深处。
紧接着，一股清凉从腹中升起，沿着经脉向上，与残留的火炁交织在一起。
热与冷没有相撞。
它们像两股原本分开的水流，在身体里各自走过一段，心口，肩背，又在某个无声的节点汇到了一处。
离火从四肢百骸褪去。
眼前的红光暗了下来。
下一刻，陆沐炎却觉得身体前所未有地通透，像被冰水从里到外洗过，连呼吸都轻得没有重量。
她听见了冰层下的水。
听见湖泊深处每一股细流穿过裂缝时的回响。
也听见那片沉睡的水，在她体内的回应。
陆沐炎抬起头。
离火在掌心无声燃起，又被一缕水光从火心穿过，嗤出一缕白雾。
“坎离回环——”
冰面无声震动。
“水火既济！”
轰——！
整座冰湖像被从地底掀起。
厚重的冰层一块接一块炸裂，清澈的水流冲天而出。
那水没有半点冰冷，反而滚烫得像从地底煮沸，大片白雾沿着水柱腾起，瞬间漫过半座冰洞！
水流里裹着赤金色的离火。
火没有把水烧干，水也没有将火浇灭。
两股力量在水身内部交缠，像一条透明的水龙腹中藏着燃烧的金线，沿着冰壁、湖面和裂缝同时亮起！
下一刻，水火环流轰然压下。
黑色蜚炁被迎面冲散，发出一阵尖利得近乎撕裂的嘶鸣。
它试图从水浪里分裂出去，可滚烫的水汽无处不在，黑气刚散开便被重新逼回。
里面缠着的棕黄色、暗紫色和绿色炁息，一缕一缕从黑炁中剥离出来，落回各自的主人身侧。
孟极被水龙生生压向冰面。
“轰！”
它四肢一弯，重重摔在碎裂的冰面上。
银亮的眼睛仍然睁着，却没有再扑击。
它低下头，额间的纹路贴近滚烫的水面，身体微微发颤。
那姿态不像受伤。
更像是.......
臣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团蜚炁仍缠在孟极身侧，一次次撞击它的身体，催促它继续攻击。可孟极始终没有动。
白兑捂着伤口，盯着它：“它在……听从水的命令？”
长乘抬头望着四周翻涌的水雾，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知道了，它守着这里，自然是与这里相融！”
风无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水龙：“要绝对强的坎炁，才能压住它？”
“冰川本身就是坎。”长乘道，“它和这里相融。只有足够强的坎炁，才能让它停下来。”
几人的目光一瞬间钉到陆沐炎身上。
离宫始祖。
为什么能调动这样强的坎炁？
“水火既济……”迟慕声靠着冰壁，望着那条贯穿冰洞的水龙，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招数？”
长乘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看着陆沐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却不敢立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