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完全就是玩乐,偶尔他也会陪她一起看专业书找资料,写学习计划,或是两个人各忙各的,但时不时抬头看对方一眼,那种微妙的依赖与幸福是杨安无法描绘的。
在家待的时间久了,周明启就想带着她出去玩,可杨安却不愿意因为怕遇到熟人,周明启怕她闷,怂恿地激将道:“真的不出去吗?我们可以找一些人少的地方,出去逛逛公园、爬爬山,或者看个电影也行啊,不用那么小心,有时候太过害怕会丧失很多美好的。”
杨安抱着他的腰,眼睛亮晶晶地说道:“你没听过吗?幸福要藏起来才能持续得久一点,其实我也不是害怕,是太过珍视所以容不得有一点闪失,对我来说,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而且只有在独处的空间里我才觉得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周明启听着听着心就软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情话可以如此信手拈来又质朴纯真,可每一次她只要开口他就彻底沦陷了,他伸手紧紧环抱住她安慰道:“没关系,等你开学有假期了,我就去找你,到时候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然而这样惬意又短暂的幸福时光也在谢同放假回来后戛然而止,杨安生怕他会发现什么蹊跷,所以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反倒小心翼翼夹起了尾巴,只有在确定他是出去和别人玩时才敢去找周明启。
而谢同对于杨安的关注也比任何时候都要高,每当杨安要出门,他就会下意识问她去哪,有时哪怕是去超市买一下菜,出去拿一个快递,谢同都会跟着她一起出门,而只要杨安在家,谢同也会频繁地同她搭话。
妈妈和谢叔叔对于他们的友好相处自然是乐见其成,就连谢嘉文也比以前粘人,总要哥哥姐姐一起陪着他玩才行,以至于杨安和周明启见面的机会极速骤减,而等谢同放假以后,四人小队也时不时会出去聚餐,偶尔再加上一个编外人员蒋东昱。
杨安原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某天马文琪拉着她到角落里说悄悄话,指着谢同的背影问道:“你不觉得谢同对你太过殷勤了吗?我感觉他好像是喜欢你。”
杨安喝到一半的水猛地吐了出来,她猛烈地咳嗽着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他就是因为我们两家有点关系才照应我,而且他喜欢的也不是我这挂的,高中大家不都在传他和万潇潇是一对嘛,你可别瞎点鸳鸯谱,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
马文琪煞有其事的摇摇头:“你这是当局者迷,看不清事情本质,我跟他可是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要说关系虽然算不上多么好,但该有的了解还是有的。”
“其实从高一运动会开始我就觉得他喜欢你,只是你们那时看起来别别扭扭的,在一块说两句话都费劲,再加上到现在也都没有摊开讲过,我也不想让你心烦就一直没说,但你不觉得他是在刻意对你冷淡吗,反正我从来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
“课间换位置时你的桌子是他搬的,衣服也是他怕别人踩到给放到自己桌上,我们每次聊天他虽然不搭话茬,但其实一直都在听你讲话,你夜盲怕黑,大家都没记住,就他一直记得,还拐弯抹角地提醒我晚上搀扶着点你。”
“你的作业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发,我以前跟他一个班,他可从来都不愿意做这些费时间的事儿,明明咱们仨你坐在最里面,让别人传给你就行,可他每次都要亲自递到你手上,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就不怎么喜欢和女生待在一起,甚至同学这么多年都不怎么主动和我说话。”
“可每一次我拉着你一起走,他都会默默站在我们身边,哪怕不说话也不走,好几次下晚自习我都看见他走在你身后,真的不对劲,他太明显了,他对和你有关的事表现的就很热心,很有耐心,还很捧场。”
“有时候我都觉得奇怪,怎么那么多个瞬间他都在看你,下意识地看、不经意地看、认真得看、故作不耐烦地看,我确实是粗线条,但他也实在太明显了吧,初中三年,他顶多见了面会和我打个招呼,什么时候愿意跟我一起跑步一起聚餐,哪怕王天洋和他那么铁,可有时候他叫破喉咙都不一定喊得动谢同,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骄傲又清冷的人,可每次只要你在,我们提议什么活动,他都不会推拒。”
杨安不知该说什么,她回忆着和谢同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一时之间竟无法确定事实是否就像马文琪说得这样,她心里暗自打着鼓,表面上却还是坚持道:
“我向你保证肯定不是这样,他对我好是因为我们之前有点小摩擦,他误会了我,所以后面想着对我好点弥补一下,而且高中三年他又不是只对我这么好过,你忘了那时候他可是和万潇潇天天成双入对,要说关系近,哪能近过他俩。”
马文琪被她这样一说,心里也摇摆起来,她撇了撇嘴说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害,我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先知呢?不过他喜欢你才是麻烦,就像这样当朋友多好,每天出来玩一玩聚一聚多开心。”
杨安虽然打消了马文琪的猜测,可她自己却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所以在那之后她开始有意识地同谢同拉开距离,平常能在自己房间就在自己房间,偶尔避无可避时她也总是保持沉默,客气又礼貌地将他们的关系定义在亲人上。
而谢同这边虽然有些许的疑惑,可每次想问些什么又觉得是自己在小题大做,毕竟从认识以来,杨安的性格就是这样安静又平和,至少她的身边没有出现别人,而他也每天都能见到她。
可这时的他却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和自己最敬重的人走在了一起,甚至还傻乎乎地做着以后迁出户口,和杨安解除法律上关系的美好幻想。
然而命运这个东西谁又能说得准,此时此刻的杨安已经完全投入到这段甜蜜的地下恋中,他们瞒着所有人偷偷摸摸开着车溜出去玩,两个人一碰面就是接吻傻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说一些无聊的话都觉得开心。
而赶在过年回老家时,周明启也特意跑来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饭桌上谢叔叔仍旧是老生常谈地举杯抒怀,而餐桌下却是周明启偷偷触碰杨安的手,大庭广众的场合,她的心几乎要害怕地跳出来,她伸回手想躲,却被他用力抓住。
不安的瞳孔为之一震,她闪躲着看旁人是否有发现,见周围人都没有反应后,她又装作无事发生地回握住他,两个人十指相扣,摸索着对方的手心,担惊受怕的同时又莫名觉得兴奋,可能这就是偷情的快感吧。
而从过年回到老家的第一天起,杨安就开始心神不宁,为了不让别人疑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甚至连电话都不敢给他打,可见不到彼此的时候又格外地抓心挠肺,她只能疯狂地用消息来轰炸他,平生第一次这么迫切地希望早点开学。
而等到过年那天,杨安趁着去厕所的间隙躲在角落里和他打视频,她扬起手机让他听这边的爆竹声,借着这股吵闹她悄悄说了句我爱你,对面愣了一下旋即轻笑出声,很快又回了一句“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杨安的心像吃了蜜一样甜,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撒着娇说道:“我不想挂掉电话,好想现在就能见到你,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我数着日子过都过不完。”
她小声抱怨着,过会儿又不安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黏人,让你心烦啊?”周明启笑着摇摇头:“我不会,我只觉得幸福。”
杨安不自觉嘟起嘴开心地说道:“不过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早几天走,到时候咱们俩去哪玩?”
周明启卖着关子没直接告诉她,而是留足悬念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你只要把人准备好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保证让你满意。”
楼下谢嘉文大声叫着姐姐,杨安只能匆忙挂断电话,下去了才发现是谢同叫她一起放烟花,她手握仙女棒开心地转着圈,玩得认真又孩子气。
一旁的谢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扬起嘴角,可很快他又收起脸上的笑容,这段时间他能察觉到杨安身上的变化,却始终不知缘由,只觉得她比以前更开朗更爱笑,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变得更加积极,只是仿佛比以前更忙了,总是抱着手机看,让他想找她说话都没有机会,因为她的眼睛里仿佛谁都装不下。
这让他不免有点生气,觉得自己被忽视,但又无可奈何,尤其是今晚,她吃饭时也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甚至有几次还情不自禁地笑出声,而谢同从她坐上桌起就一直在偷偷关注她,只他一直忍着没有问。
可等到晚上要上楼睡觉时,他实在受不了忍不住问她:“你今天心情很好吗?刚才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杨安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她敷衍着回答:“没什么啊,就是马文琪一直在给我转发搞笑视频。”
谢同听完她的回答后还是有些许的不开心,但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质问,没有了同学的身份,他们之间话少的可怜,他突然有点怀念高中,怀念那段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她的时光,但看到杨安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生气时,他又莫名气愤,撒着闷气不再理会她。
两个人别别扭扭地开始闹起矛盾,但杨安却没有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一是因为谢同情绪从来就是晴一会阴一会,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心思全放在两天后和周明启的旅行上,所以忽略了谢同的不开心。
而直到杨安离开,两个人也并没有解开矛盾,谢同原本以为杨安还会像之前那样率先走向他,可没想到她直接出去玩了,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的失落感在他心头游走,他想主动联系她,可自尊心占据上风,反而拉长了冷战的阵线。
而另一边的杨安却开心地奔赴着她期待已久的约会,刚坐上回去的客车,就收到周明启发来的消息“一个小时后见,小朋友”
到了汽车总站,周明启已经站在外面等她,杨安兴奋地朝他跑去,莽撞又激动地投入他怀里,两个人紧紧牵着手,时不时看对方一样,空气里弥漫着恋爱的甜腻味,这是杨安无法想象又没法相信的幸福,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就足够喜悦。
她像个小孩一样拽着他的手前后晃悠,周明启忍不住笑着问道:“有这么开心吗?”
杨安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望向他:“当然开心了,比中一千万彩票都开心,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周明启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笑着说道:“那我可太值钱了,比一千万还厉害,好了小傻瓜,天这么冷先带着你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开车去往一家评分很高的餐厅,路上杨安总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看他一眼,偶尔红灯时甚至还飞快地凑到他脸颊旁盖个戳,周明启没料到她会偷袭,呆愣片刻又在她离开时追过去笑着回亲她。
这种不用在意别人眼光,光明正大相爱的感觉真的好幸福,这一刻他们都陷入彼此的爱里,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了餐厅以后,杨安坐在车上照着镜子擦了擦自己嘴角,又整理了一下衣领,羞涩地看了周明启一眼,绯红的脸庞上有着她自己察觉不到的风情与妩媚。
两个人手拉手走到提前预定好的包厢,吃饭时周明启的胳膊就随意搭在她椅子上,眼睛里是满满的爱意与认真,曾经的她是多么希望有朝一日这样的眼神也可以落在她身上,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是无数次她只能当局外人的心酸,是无数次涌起却又被她强压下去的喜欢,可这一次她终于不用再躲避他的视线,堂堂正正的回看向他,这一刻好像是穿梭了平行时空,15岁的她终于走到了他面前,青春里跟谁都不敢提起的梦想居然就这样实现了。
周明启看着杨安泪眼婆娑的样子,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是饭不好吃吗?”
杨安摇摇头笑着说道:“不是,是我现在太幸福了,幸福到有点想哭,你知道吗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一晚,我一直都不敢睡,总是忍不住想看你一眼,害怕醒来后你就会消失,哪怕是现在我都害怕你会反悔,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我是个错误,所以一直担惊受怕来着,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跟你走到最后。”
“其实那次坐车去找你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虽然被你知道我的想法后有一点轻松,可是被你拒绝心好痛啊,好像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偷偷喜欢你,连看你的朋友圈都不会被允许,哪怕现在和你在一起了,我也会害怕。”
“总是会想到你和我之间那些不好预感,然后在假设中让自己提前预设痛苦,有时候在梦里都还会觉得你不属于我,从梦中醒来后,总想着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我真的害怕别人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评判我们走不长,总会分开的,可我又没办法证明给他们看,因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你以后反悔,我真的会心痛死的。”
周明启心疼地擦掉她脸上的泪,郑重地承诺道:“傻瓜,不会的,我就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杨安红着眼看向他,幼稚地伸出小拇指,向他寻求着承诺:“那说好了,两个人都要勇敢坚定地往下走,绝对不能放开彼此的手。”
周明启也配合着她孩子气的行为,伸出手同她拉钩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