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发生在每个下一秒,爱上同一种口味的蛋糕,不约而同哼唱一段曲调,喜欢这样看你傻傻的笑,好想能这样,就白头到老,最好在下一秒)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沿着街边惬意地散着步,杨安拉着他的手好奇地问道:“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有没有一秒钟是想过我的”?
周明启低头看着她,用力地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语气怅然地说道:“我那时望着满天华灯,自私地希望此刻那个小姑娘可以陪在我身边,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小朋友也有她自己的生活,或许我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杨安欣喜于他的答案,继续追问道:“真的吗?可是你那时候表现得好绝啊情,我都怀疑你想把我微信删掉,这样就不会被我打扰了。”
周明启停下脚步,目光里有着杨安看不懂的矛盾,他轻声开口道:“你说的没错,其实好几次我都想一鼓作气把你删掉来着,但到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来。”
他的语气轻松,听起来更像是玩笑,杨安不由觉得好笑,打趣道:“真的吗?为什么?是因为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面对她的一连串疑问,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步伐不停地继续朝前走着,眼神里却是满满的认真,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和忧伤:“当然是真的,大概……”
他停顿片刻,像是陷入过去的某种回忆里,过了半晌又继续说道:“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有牵挂,也不想带着你走错路吧。毕竟有的关系一旦越界了,就再也回不去……那既然这样我还是选择不要越。”
第一次听他谈起过去那段被他刻意疏远的时光,杨安的心也在这一瞬,被他话语里的失落给击中,坠坠地往下沉着。
原来过去的他也和她一样,在这段不甚明朗的关系里苦苦挣扎,不得解脱。可为什么同样失意的两个人明明可以互相给予对方慰藉,却偏偏总是错过又错过。
她松开挽着他的胳膊,将他拽着面向自己,又追问道:“那如果我后来没去找你,你会来找我吗?还是真的就……”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眶就变得通红,好像此刻的假设会立马成真,她固执地看向他,不服输地继续逼问道:“真的就会删掉我,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吗?”
但凡是一个聪明的男人,此刻就应该顺着她的话往下讲,但周明启显然不是一个会欺骗她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仍旧温柔地看着她,但口中的话却是那么残忍“大概会吧。”
杨安不满意地皱眉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捏他手掌,仿佛这一点轻微的痛就能让他体会到过往自己的难过与无助,可她却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用了多大力气,就有多少疼痛会反弹在她身上。
她贫瘠的词汇没法让她恶语伤人,只能让她喊出“你太坏了,真的太坏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我会很难过吗?”
周明启却任由她掐着自己,不作反抗,甚至脸上还带着一副宠溺的微笑,一边还鼓励着她:“用力掐,我不疼的。”
杨安听后反倒松开了手,又在看到他被掐红的痕迹后,心疼地替他揉着,可眼神里还是满满的埋怨。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她也只不过是想让他说一句舍不得,想让他承认他们不会真的分开,可他却不肯如她的意,哪怕是撒个谎骗骗她也好。
也许是相爱让她有了底气,可以不再惧怕他会随时抽离的风险,杨安发着脾气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而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人只有在被爱的时候才可以发的了脾气。
果然他很快就追上来,忽略掉她那细微的挣扎,用力地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在她耳边安抚:
“你知道吗?其实仔细想想,一直以来都是我更需要你一点,但我羞于承认,总觉得只要把你推得远一点,再远一点,那么所有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但可惜感情这种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获得解脱的,它只会在你越是没有防备的时候越狠狠朝着你扎一刀。”
杨安不解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是你更需要我,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后面追着你跑。”
他笑着刮刮她鼻子,仿佛她说的话是多么的孩子气,一边又继续解释道:“因为我害怕,怕你真的和我在一起后,却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男人,甚至比你认为的还要怯懦,而和我在一起也只会是你最差的一个选择。”
从来没想过他也会有这样自我怀疑的时刻,杨安的心被他此刻显露出来的脆弱给狠狠击中,她着急地否认“怎么会,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他像是被她这副急切的模样给逗笑,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静自持,甚至话语里也夹带了一丝惆怅
“我知道在你心里不论我怎么样,你都给我加了滤镜,可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这么在乎,因为我不想当一个对你而言无足轻重的路人甲,我只想当一个能在紧要关头拯救你的大英雄。但你已经可以自己过得很好,不再需要我了,我只要默默地看着你就好,所以我装作冷漠的样子,以为只要我足够绝情,你就不会痛苦,却没想到最后弄巧成拙。”
明明是释怀的语气,但她却从中读出了遗憾与愧疚,可能一场感情里,理智的人永远要比感性的人更痛苦,而年长者也永远会考虑更多,因为一旦他们参透了故事的走向,就再也没法全情地投入在这注定悲剧的过程里。
想到这,她已然完全明了他的顾忌与挣扎,她伸手环住他,将整颗脑袋都完完全全地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所以你后悔了是吗?后悔一开始那么狠心地拒绝我。”
周明启也弯腰将下巴抵在她头上,紧紧地拥抱着她:“对啊,后悔了,后悔没能好好陪你长大,留你一个人面对那些痛苦。”
她失声轻笑:“好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但要是你以后再想着跟我分开,那我就……那我就。”
女孩紧握着拳头,认真地思索着一个杀伤力大的后果来恐吓面前的爱人,而这副小表情在周明启面前只剩下了可爱。
他笑着接过她的话:“就罚我一辈子穷困潦倒,所求皆不如愿。”
话刚说出口,杨安就急忙伸手捂他的嘴,皱着眉对他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道:“不行,这个太狠了,我不想你不好……就罚你以后无时无刻不想着我好了。”
她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嘴上还一边重复着:“对这个好,得一直想着我。”
他不禁失笑,为她话里话外对他的心疼与宽容,他想,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放开她的手了。
他摸摸她的头继续说道:“那段时间出差,我总是能路过你之前借住过的那个亲戚家,我常常会绕远路去你曾经说过的那个菜市场,可能连你也不知道,卖熟肉的那个小摊上豆皮肉卷已经涨价到十五一份,可分量却是一点也不变,连老板也不再是那个胡子发白的老爷爷,而是变成了他儿子……”
“我很想带着你一起再吃一遍,看它是否还和你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但我知道不能了,我不能在狠心拒绝你之后,又用言语撩拨将你重新拉进这漩涡里,所以我总是这样独自追寻着你过去的影子,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风景,重复着一遭又一遭,就如同你我也曾这般并肩共行过。”
听着他平静的叙述,杨安整个人也好像都跟着他的记忆重新走了一遍,就好似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曲折,只是一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情侣,携手漫步在街头,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有一天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到你在电话里哭着找我,说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让我去接你,我就一路慌慌张张地跑啊跑,但凡看到一个人就上前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梳着低马尾、留着齐刘海的女孩,你说奇不奇怪,你都长这么大了,在梦里我能记得的也还只是你刚上高中时的样子。”
她追问:“那后来呢,你在梦里有找到我吗?”
他摇摇头,笑着看向她“不太记得了,只知道醒来后心口一直在疼,我想应该就是没能找到你的缘故吧。”
他没对她说的是,在梦里他其实已经找到了她,可她身边却早已有了别人,不再需要他的护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他面前一步步地走远。所以醒来后他久久失神,不安焦躁地来回踱步。
人都说成年人不轻易掉眼泪,而让成年男人红眼眶更是难上加难,可这一刻他却一反常态地红了眼眶,为他那些无法说出口的喜欢,也为他违心逼迫自己疏远她的痛苦,但这些都已经没必要跟她讲了,毕竟相爱的人能克服种种困难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风轻轻吹拂着,街边的柳枝也随风起舞,彼此缠绕着,仿佛情人间的呢喃,缠绵又悱恻。偶有路人驻足欣赏着天上的晚霞,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又美好。
杨安拉着他的手走到街边的长椅上落坐,她好奇地问道:“那我们这两天要去哪里玩?”
周明启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机票递给她:“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海吗?那就去吧。”
杨安看着上面的目的地,兴奋地睁大双眼:“真的要去吗?可我连泳衣都没有准备,而且我也不会游泳。”
周明启笑着摸摸她的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要用到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至于游泳你想学我就教你。”
杨安从不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因为每一次他都比预期做得还要好,她笑着投入他怀里兴奋地说道:“那我们一会儿直接去机场吗?”
周明启拍拍她的背回道:“对啊,早点去就能多玩几天,不然老让你跟我宅在家太委屈你了。”
可能爱一个人就是会这样不从容,总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而受委屈,可杨安在他身边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受,自从确定关系以后,每一天她都过得很开心。
航班是下午三点,到达三亚后有专车直接接送他们去酒店,一下车海风就扑面而来,带着夏天专有的灼热与海滨特有的风情,杨安兴奋地四处环看。
陌生的城市再也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她放肆地拉着他的手将整个人缠绕在他身上,从酒店收拾好行李后,两个人沿着沙滩走来走去,杨安穿上他准备好的长裙凉鞋,甚至他还贴心地为她搭配了凉帽。
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到晚上,之后又去到海鲜市场吃饭,鲜甜的椰子鸡、脆嫩的藤椒排骨、鲜香下饭的炖鱼煲以及酸辣可口的粕醋火锅,每一道都是那么的美味,杨安吃到最后已经撑得走不动路。
回酒店的路上她磨蹭着每走两步就要休息,一会儿玩一下沙子,一会儿又要去捡贝壳,周明启见她这样孩子气的耍赖模样不由轻笑出声,他蹲在她身前招呼着要背她。
杨安犹豫三秒钟后果断地跳到他背上,哪怕她的动作如此莽撞,可他却稳稳地接住她,身体一点都没晃,有了人力轿夫,回程简直不要太轻松,她将身体紧贴在他背上,自在地晃动着脚丫,又时不时伸出手指轻轻戳他脸颊,而他也不躲,反而回头将脸贴的更近。
路上不时有人路过,好奇地看她们一眼,甚至有情侣在看到他们以后,女生出声指责男友不体贴,吵着也要男生背,每当这时杨安就会有点不好意思,害羞地将脸埋在周明启脖颈扯着他的衣服撒娇,而他也宠溺地任由她动作。
酒店是套房,几乎和大平层一样,客厅、厨房、浴室、应有尽有,虽然知道有两个房间,但杨安却不想一个人睡,她飞快地洗漱完,趁他去洗澡之后飞快地霸占了他的床。
等周明启出来后却发现房间的灯已经关掉,他有些疑惑杨安的安静,可想到跑了一天她肯定很累,说不定现在已经睡了,他放慢脚步走到床边,刚掀被子就感受到一股阻力,借着月光他才看到床上的人。
哪怕房间如此之黑,可她的眼睛却像是盛满了星光一样璀璨,亮的几乎要将他灼伤,杨安见他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直接上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先发制人地要求道:“你得和我一起睡,不然我睡不着。”
上一次的同床共枕是因为特殊原因没有房间,可现在明明里面还有一个空着的卧室,他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占她便宜,可他刚想开口,杨安就堵住他的话头:“我真的不想一个人睡,太陌生了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你就和我一起睡吧,反正我们也不做什么,顶多我晚上睡觉不老实踢你几脚,你应该不会生我气吧。”
周明启平日的理智急速下降,在她的蛊惑下失神地答道:“不会。”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会生她气还是不会和她一起睡,可等他回过神来,杨安已经一把将他拉倒在床上,整个人躺到他怀里。
没多久怀里的人就沉沉睡去,他却煎熬地将身体朝床边挪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这次的行程他们计划玩到开学,结束后周明启直接送她去学校,所以每天的游玩都很放松,不需要赶任何进度,甚至可以说是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
他们去到亚龙湾走了玻璃栈道,过了江龙索桥,又去蜈支洲岛上玩各种水上项目,还去了情人岛看日出,傍晚时又抱在一起等太阳落山,明明天天都黏在一起,可看着对方时心里却是满满的不舍,只要一对视就忍不住去亲吻彼此,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分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