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余良和陈明远带着几名骨干民警,正对着墙上贴着的事故现场图和零散的证据照片进行讨论。
“余局,技术科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一名技术员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送检的碎片确实是‘桑塔纳’轿车的,生产年份约为98-99年。但碎片上没有发现有效的指纹。另外,关于刹车痕迹的分析,和我们现场勘查的结论一致,存在异常,有刻意减速、规避严重碰撞的嫌疑,不排除酒驾或毒驾的可能。”
“酒驾?毒驾?”余良皱起了眉头,“查!给我查清楚事发当晚,朝阳路、幸福街一带所有餐馆、酒吧的监控和消费记录,看看有没有符合特征的人员出现。”
“是!”陈明远回应。
“老张那边呢?肇事车的排查有结果了吗?”余良问。
“暂时还没有。桑塔纳在当时算是比较常见的车型,特别是90年代初出厂的那批,本市至少有上百辆。车牌号后几位缺失,排查起来难度很大。”陈明远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民警匆匆跑了进来:“余局,陈队,我们找到那个修车师傅老王了!他现在已经出院,在家休养。”
“我们去看看!”余良立刻站起身。
老王的家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看到余良和陈明远等人,老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但还是详细地回忆了当晚的经过。
“那辆车……撞了人之后,司机下来,我看到他穿一件白衬衫,袖口好像还有名牌标志,像是‘金利来’的。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的。”老王比划着,“我拉住他不让走,他就踹了我一脚。我记得……他车牌的最后一位,好像是个‘8’,但我当时真的看不太清楚,雨太大了……”
“你还记得那辆车的其他特征吗?比如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或者车的来源?”余良问道。
老王努力回忆着:“来源……好像是永发钢铁厂的车?我以前给永发钢铁厂修过车,他们的车……好像前脸有个小小的厂徽标志,黑色的盾牌模样,上面有个‘Y’字母……永发钢铁是咱们县里最大的国企,效益一直不错。”
“永发钢铁厂?”余良精神一振,“他们的车,厂里的司机或者领导开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王摇头,“不过,我好像……见过那辆车好几次,都是晚上出来,车牌有时候用布蒙着,有时候又摘下来,鬼鬼祟祟的。”
“永发钢铁……”余良默念着这个名字。
永发钢铁厂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叫周大海,是县里的知名企业家,也是县人大代表。更重要的是,周大海的独生子周伟,今年26岁,是江州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毕业后虽然名义上进入钢铁厂工作,但实际是在社会上混,是县里有名的“衙内”,据说仗着他父亲的名声,飞扬跋扈,劣迹斑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余良脑海中形成:这起车祸,会不会和周伟有关?
“立刻查!给我查永发钢铁厂所有牌照,车型为98-99年产桑塔纳轿车的车辆信息!重点是周伟名下的,或者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员名下的车辆!”余良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