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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勋贵来访(1 / 2)

暮春的江南烟雨刚歇,扬州城外的田埂还浸着湿意,马蹄碾过泥痕,溅起细碎的水花。甲仗鲜明的藩王府车队绵延半里,锦缎制成的旗帜在微凉的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誉”字透着镇压一方的威严。最前方的马车雕梁画栋,虽行于泥泞土路,车轮却裹着薄层灵纹,落地时轻得几乎无声,这是誉王专属的灵韵车,既保贵气,又防颠簸。

车帘被侍从轻轻掀开,誉王率先迈步落地。他身着一袭暗纹锦缎常服,墨色衣料上绣着隐现的云纹,腰间系着枚金镶玉佩,玉佩边缘带着细微的战痕,那是去年与苏言相遇时,第一次吃饭后的信物,再次见面后,苏言将玉佩还给誉王,后来这枚玉佩也成了他常年佩戴、从不离身的信物。指尖转着柄素面折扇,扇骨是深海寒玉所制,虽无雕花,却透着内敛的华贵。云纹靴踩进泥地时,他刻意收着力道,却仍免不了沾了点泥星,下意识抬手掸了掸衣摆,但语气里丝毫没有任何倨傲:“程知府,还请快一些,苏先生在田垄里忙活,咱们晚了,倒显得本王摆藩王架子。”

程玉紧随其后下车,身形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浆洗得笔挺,领口却沾着点旅途的尘灰。他双手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扬州水利旧图》,图纸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袖袋里的算盘硌得胳膊内侧发疼,却始终不肯松开,那是他任职多年来,每日核算粮库、存银款项的老伙计,也是他身为清官的底气。

作为大乾朝堂有名的“铁算盘”和“铁人面”,程玉乃在官场上是人见人躲的烫手山芋,但却又是当地百姓人见人爱的青天大老爷。这次官家将程玉派到扬州任上,一方面有整顿吏治之意,其实在另一方面,也在观察誉王如何与程玉这样的官员打交道的考教之意。誉王心中十分明白,因此对程玉一直以礼相待,对他的施政,几乎从未插手。

听见誉王催促,程玉连忙躬身行礼,山羊胡随着动作轻颤,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刻板的执拗:“殿下赎罪,下官再核对一遍农户台账,免得等会儿与苏宗主谈及民生,漏了关键账目不是?”

“成知府大人,您这铁算盘,看来今天要打到苏宗主身上了,哈哈……”誉王殿下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说道。

“岂敢,岂敢!禀王爷,前些日子蒙苏宗主慷慨解囊,扬州生民得以休养生息,这是活人无数的善举,也得益于此,扬州危机已然度过。且官家早已调拨足额赈济款项,目前府库充盈,百姓已安然生产。老朽虽不才,但也不是巧取豪夺的刁吏,其实不瞒王爷,今日老朽此来,是听说苏宗主要大修宗门,眼见是要用银子的,特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哈!难得程大人体恤民情,也没有忘了苏宗主的一片苦心!其实本王这次来,也是此意。既然如此,咱们待会见机行事吧。你也知道,苏宗主虽是修道之人,可以他的品行,即使是困难,也不会主动向你我二人张口,所以,我们还是……”说到此处,誉王用手指了指自己和程玉,眼中露出你懂的的表情。

“老朽听从欲望安排。”程玉会意,鞠躬施礼,脸上露出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对了,旱情已过,此处的民情如何了?知府大人可知?”誉王一边向前走,一边热切的问道。

“王爷稍等,我看看。”程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本线装小册子,指尖飞快地翻到标注“李家村旱情”的页码,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小楷,嘴里还念念有词:“李家村三百二十七户,去年旱灾绝收一百一十三户,今年苏仙长引灵脉灌溉,需核对灵田开垦面积是否适配户数……”袖袋里的算盘珠子无意识地“咔嗒”轻响,像是在为他的较真伴奏。

誉王瞥了他一眼,折扇轻敲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又无可奈何:“本王都说了,苏先生谋事,比你我都周全。你那本台账、那卷旧图,以本王只见,恐怕难以有所帮助。”话虽如此,眼底却无轻视,反倒藏着几分笃定,他与苏言数次并肩作战,从妖邪肆虐的乱葬岗到朝堂暗流涌动的议事厅,苏言从未有过一次疏漏,看似扎根田垄搞农耕,实则早已把前后关节算得通透。

“我看今日,咱们只当后盾,他要铁料,本王给;要驿道调度,本王批。要是需要银两和徭夫,还望知府大人予以调拨,不过……”说到这里,誉王语气一顿,“我看知府大人,此次去还是莫要拿那府衙的旧规乱指点,可别丢了咱们扬州官场的脸面。”

程玉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把台账和旧图拢回怀里,小声辩解:“殿下,有所不知,下官并非要指点。只是……下官任职多年,甚至实干之难,想当年老朽年年上书请求拨款修水利,却因朝堂推诿、乡绅阻挠,连一条灌溉渠都没能修成。”说到这里,程玉眼神黯淡了几分,“苏宗主凭玄法兴农,虽见效快,可物资调度、旱涝防控这些市井实务,终究需官府兜底。老朽虽无实迹,但经验还是有一些的,苏宗主一来年轻,而且也没有主政过一方,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在实务中,怕是难以有所建树,下官这趟来,只求能补全疏漏,怕是苏宗主虽然雄心万丈,但却在土地上处处碰壁,好事没弄成,反倒让百姓空欢喜一场。”

他袖袋里的算盘珠子响得更密了,像是在计算着灵田推广的风险,眼底藏着几分对“法术农耕”的担忧——怕这只是昙花一现,雨季后便恢复原样。

誉王看着他较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枢梦宗驻地走去:“那既如此,也就由着知府行事吧。只是谨记,少说话,多看着。苏先生最烦的就是繁文缛节和纸上谈兵。”金镶玉佩随着脚步轻响,与衣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田埂上格外清晰。程玉连忙跟上,脚步匆匆,生怕落下,袖袋里的算盘时不时撞在腰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枢梦宗的临时驻地就设在李家村旁的旧驿站,没有朱门大院,没有仙鹤迎客,甚至连块像样的宗门牌匾都没有,只在门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上面刻着“以农立道,以民为根”八个字,字迹刚劲有力,却沾着泥点,像是刚刻好不久便被雨水冲刷过。驿站周围的田垄里,泛着淡淡的灵光,灵脉如银带般缠绕着田地,活水顺着灵纹沟渠缓缓流淌,滋养着刚抽穗的灵谷。

往来的只有几个农户,扛着锄头、提着竹篮,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径直走进驿站,全无对修行门派的敬畏。誉王折扇一收,径直迈步上前,路过堆放傀儡零件的角落时,眉头皱得更紧——那里堆着几根铁管、一堆齿轮,还有半块未完工的傀儡躯干,上面沾着铁屑和油污,与他印象中整洁肃穆的宗门驻地截然不同。“苏先生倒是随性,连个迎客的弟子都无,驻地也乱得像个铁匠铺。”他下意识掸了掸衣摆,仿佛那些铁屑会沾到他的锦缎袍子上。

话音刚落,便见玄工坊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言擦着手上的油污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青布道袍,衣摆沾着泥点,袖口还挂着半片草屑,指尖缝隙里嵌着难以洗净的铁黑,全然无半分修仙者的清冷飘逸,反倒像个常年扎根田垄、打铁谋生的农户。看见二人,他停下擦拭的动作,抬手拱了拱手,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熟人间的自然:“殿下,程知府,你们来了。”

没有刻意的恭敬,没有繁琐的礼节,仿佛不是藩王与知府到访,只是老友前来串门。誉王见状,脸上的倨傲也淡了几分,折扇轻敲掌心,和蔼的说道:“本王听闻苏先生推灵田缺助力,特带了军械库的铁料调拨令与驿道全权调度权。你要多少铁料,要调多少驿卒,只管开口,本王替你撑着。”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刻着“誉”字,边缘镶嵌着玄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实权。

程玉也连忙上前一步,双手递出那卷《扬州水利旧图》,语气诚恳:“苏宗主,此图标注了扬州境内所有的旱涝节点与隐秘水源,下官已核对过三遍,或许能助你拓展灵脉、完善排涝体系。另外,下官还整理了各县农户的疾苦台账,若有物资调配、农户动员之事,下官愿全力督办。”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苏言,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盼着自己的实务经验能派上用场,又怕被苏言驳回,落个“纸上谈兵”的笑话。

苏言接过旧图,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手将图递给身后的白邙,此刻他唯一留在驻地的助手,负责物资账目与杂务,此刻正端着一盆灵泉水出来,准备清洗零件。“多谢殿下与知府大人费心。”苏言笑着侧身,引他们往玄工坊走,“只是空口说终究无用,不如先看看我们的排布,再谈助力不迟。”

誉王挑了挑眉,收起令牌,率先迈步走进玄工坊。刚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了顿脚步。

“我……直娘贼……这是……”誉王如同雷劈一般愣在当场,嘴巴张大的可以含着一个鸡蛋。

偌大的工坊被划分成锻造、蚀刻、组装、调试四大区域,每个区域前都立着一块梨木牌,上面用小楷写着负责人姓名与班组编号:“锻造组白邙(暂代)”“蚀刻组苏言”“组装组苏言”“调试组苏言”。虽只有白邙一个助手,却把工序划分得清清楚楚,毫无杂乱之感。

数十台农耕傀儡按型号整齐列队,从半人高的深耕傀儡到小巧的播种傀儡,排列得如同军中仪仗。每台傀儡旁都立着一块梨木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核心参数:“深耕傀儡甲型,灵纹蚀刻深度三分七厘,铁铲开合角度六十度,灵力消耗每时辰三枚下品灵石,零件磨损阈值半分”“播种傀儡乙型,播种间距一寸,灵力消耗每时辰一枚下品灵石,适配灵谷、灵麦等五种作物”。

两侧的货架上,傀儡转轴、齿轮、铁铲刃等零件分门别类地放进抽屉,抽屉标签不仅写清了规格,还标注着“通用款”“专用款”,最下层的木箱里,大小不一的螺丝按尺寸码成整齐的方阵,每一组都配着对应的扳手,扳手手柄上刻着统一的尺寸标识,精准到毫厘。

“你这……怎么能如此精准!?”程玉忽然感到天旋地转,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感油然而生,以至于他有种幸福到无法言说的感觉。

程玉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因为他深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孩童时代起,面对那种不规则,不严谨的东西,他一直有一种想要摆正的冲动,以至于到了垂垂老矣之后,他依然对那种不规则的物品有一种绝对的控制欲。在他的家里,所有的东西必须在同一个位置,每天的餐盘必须摆的分离不差,他的衣服和被子,绝对不能有任何人染指,甚至包括他的妻子也不行,否则他夜不能寐,很多次深夜洗衣服还把家人吓一跳,以为是闹鬼。

失神中,程玉袖袋里的算盘“哐当”一声撞在工坊的石壁上,他慌忙按住,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零件,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他伸手抚过一台深耕傀儡的关节齿轮,指腹摩挲着齿轮边缘刻着的细小编号“001锻01”,喉头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苏宗主,这里,这里实在是太好了!不过,这……这齿轮上的编号是?”

“是工匠编号与班组印记。”苏言随手拿起两枚转轴,指尖一扣,便严丝合缝地卡进傀儡的接口,动作利落流畅,“想要军工能纵横天下,靠的不只是标准化,更要分工协作、责任到人。每一道工序都刻上标记,出了问题一查便知,谁的责任谁来担。如今虽只有我与白邙二人,却也得把规矩立好,往后扩招弟子,才能快速上手。”

他抬手点向梨木牌上的参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谨:“这便是标准化。同型号的傀儡,零件尺寸、灵纹蚀刻深度、灵力消耗都完全一致,坏了之后,无需重新打制零件,只需从库房取通用件替换,一炷香便能修好,绝不耽误农时。就像这转轴,无论是甲型深耕傀儡还是乙型播种傀儡,只要是同规格的,都能通用。”

程玉听得双目放光,下意识从袖袋里掏出算盘,指尖飞快地拨动珠子,嘴里念念有词:“若是按此标准打造,府衙军械库每年能省三成铁料、两成工时!先前府衙的耕具,每台都要单独打制零件,坏了便只能废弃,损耗极大。苏宗主这法子,真是精妙!”他越算越激动,指尖都有些发颤,竟不小心拨错了一颗珠子,连忙纠正,脸上满是懊恼与敬佩。

他原本以为苏言只是靠玄法驱动傀儡,却没想到连零件规格、工序分工都考虑得这般周全,比府衙农桑课的吏员想得还细致。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的他,感到无比的幸福,面色潮红,直喘着粗气,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就生活在这样规整和有序的地方,也是一件美事。

誉王也收起了浮夸的姿态,俯身摸了摸傀儡身上的灵纹,指尖能感受到淡淡的灵力波动。作为掌军多年的藩王,他对器械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一眼便看出这灵纹回路的精妙:“这灵纹排布比军中最精锐的连弩还要巧,既能节省灵力,又能提升威力。若是把这标准化工艺与灵纹回路用到军械上,将士们的战力必能大增!”

他说着,伸手握住傀儡的铁铲,微微用力,铁铲应声开合,动作流畅,毫无卡顿。“寻常傀儡需注入大量灵力才能驱动,且力道难以控制,你这傀儡,寻常农户弟子稍加训练便能操控,倒是实用。”誉王的语气里满是赞许,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若是能把这工艺推广到军中,便能解决军械损耗快、操控难的难题。

苏言笑而不答,抬手按下傀儡的开关,傀儡瞬间启动,缓缓走到一旁的试田区,开始深耕土地。铁铲插入泥土,深度精准,翻土均匀,每一寸动作都恰到好处,比农户用曲辕犁深耕快了三倍不止。“农耕傀儡要的就是实用、耐用,花里胡哨的玄法再多,不如能实实在在帮农户省力气、提效率。”他说着,递过一把青铜卡尺给程玉,“你看,犁头弧度必须统一为外凸两厘,差半分便会受力不均,既伤幼苗,又费灵力。”

程玉接过卡尺,小心翼翼地抵着犁头弧度测量,果然精准到两厘,分毫不差。他抬手捋了捋山羊胡,脸上满是自愧不如:“苏宗主,是下官短视了。先前下官还忧你零件损耗难补、工序混乱无章,如今看来,下官的担忧纯属多余。你这体系,比府衙的漕运体系还要严谨。”他说着,把卡尺递还给苏言,下意识摸了摸算盘,却再也提不起“指点”的心思。

苏言接过卡尺,随手放回工具架上,与其他工具摆成一条直线,仿佛癔症发作的模样看得誉王忍不住笑了:“你还是老样子,凡事都要追求极致规整。”

“对极,对极!必须是这样!哎呀,苏宗主是极对的!”看到苏言一下子把工具放置的规整至极,程玉有种几十年的老皮癣,痒痒被人正好挠中了的感觉,一时间麻酥酥的站不稳。

誉王看到程玉如此,语气里带着熟人间的调侃,全然没了藩王的架子。“走吧,再带你们去看看护田的家伙事。”

苏言引着二人往工坊后侧走,穿过一道木门,便是专门的军工护田区。刚一踏入,凛冽的杀伐气便扑面而来,与前院农耕傀儡的朴实截然不同。三台三联灵能连弩炮并列而立,半人高的炮身由玄铁打造,前端三根铁管泛着冰冷的寒光,炮身刻着细密的灵纹,尾部连接着灵能核心,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力。一旁的货架上,摆着数十枚拳头大的灵能爆破弹,瓷质外壳上裹着缓冲灵纹,旁边还放着几具灵火喷器,金属喷头闪着亮光。

程玉心头一紧,下意识按向腰间的官印,语气带着几分紧张:“苏宗主,农耕之地为何备这般利器?这般杀器若是流入民间,恐会引发祸乱!”他常年处理市井治安,对这类杀伤性器械极为敏感,一想到农户拿着灵能爆破弹、灵火喷器,便忍不住担忧。

誉王却眼睛一亮,全然没理会程玉的担忧,快步走上前,伸手拿起一枚灵能爆破弹。爆破弹入手微凉,瓷质外壳光滑,上面刻着细小的灵纹,触感与军中的霹雳弹截然不同。“苏先生,这,便是你改良的护田器械?”他转头看向苏言,眼底满是好奇与兴奋,“本王见过,这个许是霹雳弹吧?的确不错,想当年我在军阵中,见过这个,一阵响声,可以吓到敌方的马匹,也不知道,苏先生这里的这个小东西,作为农耕护具的威力如何!”

“殿下慎行!”苏言连忙上前阻拦,“这灵能爆破弹的后坐力虽经调校,却比军中霹雳弹更巧,且需熟稔操控之法,不可贸然尝试!”

可誉王看见霹雳弹,就如同孩童看到玩具般兴奋,爱不释手的盘玩不已,看到机簧更是眼睛里冒星星,哪里听得进劝阻。他手腕一转,便注入一丝灵力到爆破弹中,笑道:“放心,本王从军多年,还控不住一枚小小的霹雳弹?”话音未落,他便抬手将爆破弹往远处的空地投掷。

“殿下,别!……”苏言没想到誉王拿起霹雳弹就引发,心中大惊,但出手已然来不及,只能一下子拉住身旁二人。

“嘶!唉?疼疼疼!”誉王万万没想到,灵能爆破弹的后坐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刁钻。灵力注入的瞬间,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他手腕一麻,一股疼痛一下子让誉王直冒冷汗!爆破弹虽扔了出去,却有零星的火星顺着灵力纹路窜到了他的锦缎袍子上。

“轰!”远处的空地传来一声巨响,火光裹挟着碎石飞溅,将方圆三丈内的杂草尽数焚毁,威力惊人。而誉王身上的火苗,也瞬间燃起一小簇,顺着锦缎纹路蔓延开来。

“我!哎呀呀呀!不好!”誉王惊呼一声,往日的藩王威仪荡然无存,慌忙抬手去拍火苗,慌乱中脚下一滑,撞到了身旁的程玉。

程玉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袖袋里的算盘“哐当”一声掉在泥地。

“殿下!……不好!我这……”程玉被摔个狗啃泥,已然是沮丧不已,且就在他为自己衣服脏了难受不止,头皮都发麻的同时,更倒霉的是,窜起的火星恰好燎到了他精心打理的山羊胡,瞬间冒出一缕黑烟,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我的须髯!我的……救……”程玉眼见着自己珍爱多年的胡子被烧着,惊慌的大声呼喊!

“快!灵泉水!”誉王跳着脚大喊,一边拍着火苗,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锦缎袍子,要说这材料,誉王也不在乎,但这袍子乃是自己的母后亲自缝制,而且穿了还不到三日,便被烧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洞,格外刺眼。

“我的须髯……哦,不!我的算盘!我的衣袍!我……啊啊啊啊!”

程玉坐在地上老泪纵横,一边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扇着胡须上的黑烟,一边又想弯腰去捡算盘,算盘珠子摔得四散开来,滚在泥地里,沾了不少污泥,程玉感到斯文扫地后,精神几近崩溃。

白邙在远处听到动静,瞬间端着灵泉水跑过来,递到誉王面前。誉王接过水壶,对着火苗猛浇,好不容易才把火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