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皇宫,议事大殿。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洒进殿内,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影。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肃穆,却个个面色凝重。
王座之上,曹操端坐其间。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深沉,眉宇间拧着一个化不开的结。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斜倚着扶手,而是坐得笔直,双手按在膝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殿内的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最近的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曹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探马来报,蜀国皇宫所在地益城,最近连日发生诡异大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那火邪门得很,水和沙石都浇不灭。大火连烧数天,把蜀国皇宫烧得七零八落,差点整个都没了。直到这几天,火才终于停了。”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水和沙石都浇不灭?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火?”
“连烧数天?蜀国的天干物燥成这样了?”
“啧啧啧,这火邪门啊……”
有人震惊,有人不可思议,但更多的——
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蜀国?活该!”
一个武将笑得毫不掩饰。
“刘备那缺德玩意儿,整天自称仁义之君,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强抢民女、搜刮民财、仗势欺人……缺德事干多了,遭天谴了吧!”
“就是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这叫老天爷开眼!”
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曹操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制止。
等笑声稍歇,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还没完。”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探马来报,吴国也出事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吴国皇宫所在地江东,发生特大爆炸。”
曹操一字一顿。
“爆炸几乎把半个吴国皇宫全炸没了。大量人员伤亡,孙坚、孙权、周瑜,都在爆炸范围之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
“据说孙坚当场气得吐血倒地,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殿内再次炸锅。
这一次,议论声比刚才更大,更激烈。
“爆炸?!半个皇宫都没了?”
“孙坚吐血了?哈哈哈哈!活该!”
“吴国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孙策当年在魏国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没少欺负咱们!”
“就是!缺德事干多了,遭天谴了吧!”
夏侯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独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大步走出队列,对着曹操拱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丞相,这不都是好事吗?”
他直起身,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孙坚和刘备,一个比一个缺德,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降下天谴惩罚他们!咱们魏国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狗咬狗,多痛快!”
典韦也跟着出列,瓮声瓮气地附和。
“可不是嘛!那俩货整天琢磨着怎么打咱们魏国,怎么吞并咱们的地盘。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他摸着后脑勺,笑得憨厚又痛快。
“哈哈哈哈!老天爷有眼啊!”
笑声在殿内回荡,不少文臣武将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朝堂上的气氛竟然轻松了不少。
“啪!”
曹操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连殿外的侍卫都惊了一下。
笑声戛然而止。
“哼!”
曹操冷冷地扫视着众人,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凛冽的寒光。
“如果真是天谴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那咱们魏国的事儿,又该怎么解释?难道咱们也干了什么缺德事,遭天谴了?”
殿内瞬间安静得像坟墓。
刚才笑得最欢的夏侯惇和典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曹操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中央,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诸位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就在前不久,咱们魏国也出事了。”
文武百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一夜之间,”
曹操一字一顿。
“宫里一个房间,所有东西都被厚厚的冰层冻住了。”
“冰?”
有人小声惊呼。
“还没完。”
曹操的声音更沉了。
“房间里还凭空出现了一口冰棺材。棺材里冻着咱们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棺材上还刻着四个字——‘罪有应得’。”
死寂。
彻底的死寂。
“你们说说看,”
曹操环视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火灾可能是意外,爆炸也可能是意外——可这个呢?冰棺材!四个字!这也能是意外吗?”
没有人敢说话。
“难道咱们魏国,也遭天谴了?”
曹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
“啊?!”
他的目光落在夏侯惇身上。
夏侯惇低下头,独眼盯着地面,不敢与他对视。
目光落在典韦身上。
典韦挠着后脑勺,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刚才的豪气荡然无存。
目光扫过每一个文臣武将。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曹操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献策。
没有人能告诉他,那冰棺材是怎么回事,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那诡异的冰封之力从何而来。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曹操叹了口气,慢慢走回王座,缓缓坐下。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头疼的老毛病,偏偏在这个时候又犯了。
他习惯性地往右边看了一眼。
那里,是军师的位置。
往常,每当朝堂上遇到棘手的事,每当群臣束手无策,每当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都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然后,那个一身血红衣、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就会走出来。
用那双湛蓝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用那低沉冷漠、却总能让人安心的声音,说出他的见解。
几句话。
往往只要几句话。
就能把一团乱麻理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
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曹操怔了一下,随即想起——
司马懿已经不在了。
自从那次蔡文姬的医疗室被袭击之后,司马懿和蔡文姬就一起消失了。黑府被烧成了灰烬,连司马懿身上那块令牌都不见了踪影。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和“司马懿”这三个字有关的东西,全都被抹去了。
已经过去好久了。
好久好久了。
曹操望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目光有些恍惚。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怀念。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