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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缓缓松开，他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差，甚至还微微侧头，对旁边的君凌颔首示意，气度俨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君凌一边随着众人鼓掌，一边将洪飞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心里也有几分诧异。
倒不是诧异任命里没提常委。
他比谁都清楚夏河的制衡手段，洪家势头太盛，夏河故意压一压洪飞的锐气，再正常不过。
他诧异的是，洪飞居然真的忍下来了。
换做十年前在大院里，这小子受了半点委屈都要当场炸毛，如今倒是沉得住气了。
君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他和洪飞自幼相识，太清楚对方的底色：
狂是真狂，眼高于顶，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但能力也是真有，从部委到地方，每一步走得都扎实，手里出过不少亮眼的政绩。
更棘手的是，洪飞有洪家托底，自身却极干净。
不贪财，不好色，行事虽霸道，却全在规则框架内游走，几乎抓不到半点实质性把柄。
这样的对手，远比贪腐成性的张山难对付百倍。
张山是烂在骨子里的，只要找准破绽就能一击即溃；
可洪飞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拼背景、拼能力、拼手腕，全是阳谋。
台下的干部们看似面色如常，掌声整齐划一，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坐在前排的几个区县书记悄悄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怎么回事？
洪书记的省委常委呢？
被吃了嘛？
不能啊，堂堂省会一把手，哪有不进常委的道理？
难道是京城那边没协调好？还是省委故意压着？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原本打定主意要抱紧洪家大腿的人，心里也悄悄打了个突。
原以为洪书记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全然顺风顺水？
那君市长那边，是不是也留几分余地？
坐在最靠近主席台位置的陈成，悄悄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温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原本以为洪飞是带着满格buff空降，碾压君凌毫无悬念。
现在看来，省里这盘棋下得比想象中深。
沈安亲自来给君凌站台，洪飞的常委身份又悬而未决。
这哪里是一边倒的碾压，分明是要让两人真刀真枪地掰手腕。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热茶，压下心里的波澜。
也好，越平衡，他这个副书记的位置就越稳。
两边都要争取他，两边都不能得罪，只要他站得正、走得稳，谁赢谁输，都动不了他的位置。
主席台上，沈安宣读完任命，目光扫过台下，又落在洪飞和君凌身上。
他当然知道洪飞心里在想什么，也清楚这个任命少了“省委常委”几个字有多扎眼。这不是他的意思，是夏河亲自定的。
先任命书记职务，常委事宜暂缓，“再考察考察”。
说是考察，实则就是敲打。
洪家手伸得太长，直接插手蓉省人事安排，夏河心里本就不痛快。
顺势压一压洪飞的气焰，既给了君家一点缓冲的余地，也守住了省委的权威，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