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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面无表情，目光淡淡扫过他，又扫过洪飞和君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用搞这些虚的，直接去礼堂。宣布完任命，我还要回省里开会。”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寒暄客套的余地。
他就是故意摆这个脸色。
给君凌站台，也给洪飞提个醒：
别太过分，省里还有人盯着J城呢。
洪飞眯了眯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沈安是君家的人，今天既然来了，就是摆明了态度。
刚上任就和省委副书记呛起来，不划算。
他冷哼一声，率先转身往办公楼走，背影带着几分不快的倨傲。
君凌落后半步，侧头对沈安低声道了句“辛苦沈书记”。
沈安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没说话。
陈成连忙跟在旁边引路，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身后的一众官员鱼贯跟上，脚步放得极轻，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穿过梧桐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长的队伍往礼堂走，看似平静有序，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刚才短短几句话，已经是第一轮交锋。
洪飞仗势立威，君凌以柔克刚，沈安亲自站台压阵。
J城这潭水，从今天起，就彻底不平静了。
往后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大礼堂，主席台上的红旗衬得气氛格外肃穆。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J城各级干部，人人腰背挺直，手里按着笔记本，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中央的沈安身上。
沈安拿起面前的任免文件，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沉稳洪亮，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经省委研究决定：洪飞同志任J城常委、书记；君凌同志任J城副书记，提名为J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按法定程序办理。”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整齐的掌声。
洪飞坐在主席台正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抬手轻轻鼓掌，姿态从容不迫。
可没人看见，桌下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那点与生俱来的倨傲，瞬间凝上了一层阴翳。
不对。
太不对了。
按照全国惯例，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无一例外都会进入省委常委班子，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层级匹配的必然。
他来之前，洪家早就打过招呼，常委身份是板上钉钉的配套安排，沈安宣读的任命里，却偏偏只字未提。
是沈安故意漏了？
还是省委临时压下了？
洪飞眼皮微垂，掩去眸中的冷意。
他性子狂傲，却绝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当场质问？
当众给沈安难堪？
那是最蠢的做法，只会落得个“争权夺利、沉不住气”的评价，平白让君凌看了笑话。
他心里冷笑一声：不过是暂时压着罢了。
洪家出手，这个常委位置还能飞了？
无非是夏河想搞平衡，或是沈安故意给他个下马威。
不急，慢慢来，这省委常委的头衔，只会迟到，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