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姜子鸢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中床榻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萧渝在天亮前将她送了回来。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暖意——
若是在他府邸醒来,起身便要面对书兰、碧桃那两个丫鬟,回来李府路过花园,也难免遇见不少下人。
虽说众人都知晓她与萧渝的事,可她终究是女子,夜宿男子房间,脸皮总是薄些。
而萧渝正是顾及她的羞怯,才特意赶在天明前将她送回。
宝蝉进屋打扫时,正瞧见她那副羞怯的模样:“小姐,您该起了。这会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她没敲门就直接进来,是因为知道萧渝不在房中——若是他在,幽莲必会现身拦住她的。
自从上次宝蝉撞见小姐和二公子亲近后,幽莲就留了心,总会注意着萧渝何时来、何时走。
倒不是刻意窥探主子的事,只是免得她们这些下人不知情,又唐突冲撞。
“你这丫头,倒管起我的事来了。”姜子鸢边说边起身穿衣,还不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好困。”
昨夜被萧渝闹了一番,这会儿仍是困意沉沉。
若是某人知道她此刻还喊困,怕是要气笑——明明后半夜辗转难眠的是他。
姜子鸢睡得并不老实,一会儿搂着他的腰,一会儿趴在他身上,手也不安分,不是摸摸他胸膛,就是碰碰他的脸……害得他睡意全无。
好几次他都想将她“吞了咽了”,可终究还是生生忍住了。
“那奴婢请二公子来管管?”宝蝉一边擦拭着架子上的花瓶,一边笑着调侃。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姜子鸢轻声嗔道。
“小姐,您和二公子的事……”宝蝉突然放下手中的活,话到嘴边却有些迟疑。
身为丫鬟,她知道自己不该过问主子的事,可若连她也不为小姐考虑,又有谁能替小姐做主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姜子鸢语气平静,“我与萧渝身份悬殊,卢后才去世不足半年,萧演也刚去不久。眼下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更何况,即便没有这些事,她与萧渝的婚事也未必容易——虽然萧渝总说一切有他,让她不必挂心。
再说,她还未替亲娘报仇,也不想这么快嫁人。
一旦踏入王室,规矩重重,将来莫说前往圣境,就是寻常出门也颇多限制。
她还要照顾无极阁这么多兄弟姐妹,若真要她安分守己地做萧渝的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阁中事务不闻不问——她实在做不到。
“奴婢只是心疼您。”宝蝉低声说。
眼下二人私下往来倒也无妨,只怕日子久了,惹来风言风语,坏了小姐的名声。
小姐虽是圣境姜氏的后人,却多少与东离牵涉颇深。
若此时名声再有损,将来即便嫁入二公子府中,恐怕也免不了被人看轻。
“别担心,”姜子鸢冲宝蝉轻轻一笑,“你家小姐可不是会忍气吞声、闷头吃苦的人。”
她信萧渝。他们之间的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
“嗯。”宝蝉也不再多言,端来清水伺候她梳洗。
刚收拾妥当,两人正要往膳厅去,只见白辰端着早膳立在门外。
“丫头,快来尝尝我做的早膳。”他边说边走进来,将食碟一一在桌上摆开。
“这些……都是你做的?”姜子鸢望着桌上的枣泥糕和山药粥,有些讶异。
“嗯。”白辰点点头,将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尝尝看。”
姜子鸢舀了两勺,微笑道:“做得不错。”
白辰嘴角微扬,又示意她尝尝糕饼,转头对宝蝉道:“宝蝉也坐,试试比你做的如何。”
宝蝉早知他与小姐的情分,在白陀山时,她还一同与小姐救过他,因此并不拘礼,爽快地坐下,随即拈起一块枣泥糕送入口中。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她眼睛一亮,“真好吃!”
“你何时学的厨艺?”姜子鸢不禁追问。
她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一身红衣、惯常妖艳张扬的人,竟会待在灶火前洗手作羹汤。
这太不像白辰了。
她甚至觉得,眼前的白辰好似换了个人。不,应该说是……假冒的狐狸。
但这更加不可能,眼前这人,她确信是货真价实的白辰。
只是他这行为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