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弦明白了。
这不仅是一个监视任务,更是一种潜在的、高风险高回报的接触尝试。
睡莲的莲心斋,可能是比对面灵膳坊更接近某些核心秘密的地方,但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禁区。
“我听说,”素弦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睡莲姑娘极爱莲花,莲心斋内常年有活水养植珍品,所用熏香、茶饮乃至衣饰,多与莲相关。甚至...有传言说她体质特殊,近莲花则容光焕发,反之则萎靡。这是否与她的来历有关?”
骆寒山眼中精光一闪:“关于睡莲,与她相关的一切,都必须以最高级别的谨慎对待。非经明确指令,不得主动接触,更不可试图探查其底细,以免引火烧身。现阶段,你的任务还是以观察、收集软红轩内普通层面的情报,以及应对灵膳坊的影蛾为主。明白吗?”
“属下明白。”素弦肃然应道。
睡莲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更加立体,也更加迷雾重重。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头牌,而是一个可能与宏大背景相连、自身就是谜题的复杂存在。
素弦垂眸看着自己因用力擦拭而微微泛红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冷水的刺痛与某种无形的污浊感。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没有立刻聚焦在骆寒山正在整理金满堂醉态的身影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楼下大堂中,正在某个盐商怀中巧笑倩兮、玉臂轻舒的黄莺,又或是那刚刚结束一曲胡旋、香汗淋漓、即将被另一位豪客拽入雅间深处的赤练。
她们的媚笑,她们的逢迎,她们不得不承受的、远比赵德贵那一下更深入、更持续的折辱...
“大人,”素弦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提问都要轻,却像一根极细的冰棱,骤然刺破了暖阁内刻意维持的任务氛围。
“您方才解释了属下在此的缘由。属下...明白了组织的考量。”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琵琶的弦轴,发出极轻微的“咯”一声,“那么,黄莺与赤练呢?”
骆寒山整理衣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宽阔的背影似乎凝滞了一瞬。
素弦继续道,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浸透了窗外深沉的夜色:“她们与属下同属雷霆狱的暗桩,潜伏于此。为何...她们的身份是彻头彻尾的妓女,需要卖笑,需要...”她似乎很难找到确切的词,最终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卖身?”
阁内的空气仿佛因这两个字而骤然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