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弦立即领会,并提出更具体的方案,“陈老板存货不足,必会想办法补货,或许会向胡掌柜打听渠道,这正是试探和观察的好机会。”
骆寒山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即使刚刚经历那样的屈辱,她的思维依然清晰缜密,反应迅速。
这便是骆寒山选中她,并让她长期潜伏于此的原因之一。
暖阁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远处飘来的丝竹声越发靡靡,更衬得此间安静近乎凝滞。
一种无形的压力,不仅来自门外可能的窥听,更来自对面那个潜伏的影蛾据点,如同一张正在悄然收拢的网。
骆寒山走到窗边,掀起厚重帘幕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过楼下街巷。
他放下帘子,转过身,目光落在素弦依旧平静却难掩苍白的脸上。
“素弦,”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也少了几分命令式的冷硬,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意味,“我知道,此地于你,如同泥沼荆棘。赵德贵之流,更是污浊不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将你置于此地,非我所愿,亦非组织不察你之苦。”
素弦抬起眼帘,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抱怨,只有深潭般的静默。
“软红轩,是帝都消息最灵通、脉络最错综之地,亦是各方势力视线交织的焦点。”
骆寒山缓缓道,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现实,“你扮成清倌人,身份特殊。既能凭借琴技接触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于雅集茶会中听闻朝堂风向、私密闲谈;又能因这不沾风尘的清字,相对远离最肮脏的皮肉交易,保有几分自主与清净。”
“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深深看进素弦眼底,“...你的性情。冷眼旁观,心思缜密,记忆超群,且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软红轩的浮华与腌臜,他人或许沉溺,或许麻木,于你,却是最好的掩护与磨刀石。”
“你看到的,听到的,记住的,远比那些只知争风吃醋或卖笑逢迎之人要多,要深。”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影蛾在此设点,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他们需要这样一个鱼龙混杂之地布网。而我们,需要一双在最靠近这张网的地方,却又不易被网住的眼睛。你是乐师,是清倌人,你的活动范围相对固定又合理,你能接触到后厨、采买、丫鬟、小厮,甚至...睡莲姑娘那样的人物。”他提到睡莲时,语气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素弦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