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蹙眉,“规模?目的?”
“确认的有六人,伪装成掌柜、账房、厨子、伙计。手法专业,伪装严密。”骆寒山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留下看不见的轨迹。
“他们以采购特殊药材、研制新的药膳方子为由,频繁接触周边酒楼甚至软红轩的后厨,试图打通关系,安插眼线或收买人手。”
“赤练观察到他们后门有固定接头人往来,方向直指皇城西苑,那里是内廷监一个不太起眼的衙署所在。”
“目标是渗透软红轩?”素弦迅速分析,“软红轩每日迎来送往,达官显贵、巨贾豪绅、乃至各国使节混杂,确实是情报汇聚之地。内廷监听命于皇帝,他们在此设点,是想监听百官私隐,还是...”她抬眼看向骆寒山,声音压得更低,“...与我们有关?”
骆寒山微微摇头,目光沉凝:“尚难断定。内廷监近年来权力膨胀,四处伸手,监视百官本就是其职责。软红轩这块肥肉,被盯上不奇怪。但时机微妙,你们在此活动已非一日,内廷监近来活动加剧,需做最坏打算。”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素弦,“我已令赤练与黄莺暂时转入深度静默,非生死攸关不得启用原有联络方式。她们的任务转为观察灵膳坊人员动向,特别是与软红轩内部的接触细节。另外,确认我们之前建立的几条备用撤离通道是否安全。”
“明白。”
素弦应道,随即补充,“乐师房那边,那两个新人还在观察期。姑苏城来的琵琶女指法中的军营痕迹,正在核实。另一个懂香料的,其辨认香料的手法,疑似宫廷内库的路数。已通知外围眼线查其背景。”
“谨慎为上,宁可跟丢,也不可惊动,避免刘凤狗急跳墙直接杀了这几个可能会走漏风声的影蛾。”骆寒山叮嘱,随即话锋转向更紧迫的问题,“黄莺之前提到,灵膳坊的采买管事,与后街陈记药材铺过从甚密?”
“是。”素弦回忆道,“不止采买管事,甚至就连那个胡掌柜,每隔五日必亲自去陈记,名义上是选购炖汤用的珍稀药材,如虫草、雪蛤之类。”
“我曾借口为队里的乐师姑娘们调制安神香,去陈记买过朱砂和百合,偶遇胡掌柜一次。其人言谈谨慎,但对药材成色、产地极为挑剔,不像普通膳坊掌柜,倒像...”
她略微斟酌用词,“...像宫中太医院或内务府出来的人,带着一股子查验贡品的挑剔劲儿。陈老板私下抱怨过,说胡掌柜付钱爽快,但验货苛刻,还总旁敲侧击打听软红轩各位贵客的饮食偏好、有无宿疾等。”
骆寒山眼中精光一闪:“陈记是个切入点。陈老板眼皮浅,好酒贪财,可用,但须极为小心。影蛾警惕性极高,胡掌柜若察觉陈老板异常,立刻会斩断这条线,甚至反向追查。”
他沉吟片刻,“你不要亲自接触陈老板。通过卖花婆的渠道,找可靠的生面孔,伪装成外地来的药材贩子,与陈老板接触,高价收购他手里可能被胡掌柜挑剩下的次品,顺势套话。”
“重点打听胡掌柜问过哪些贵客的饮食细节,灵膳坊除了陈记,还与哪些商铺有固定往来,特别是供应粮油肉菜的。”
“卖花婆?那位大人也被您调入浮明城了?”
“要紧时刻,我已经将散布在外所有眼线都调回帝都了。你只需要按照老方法和她取得联系即可。”
“属下明白。会安排药商三日后抵达,借口收购一批外来的老山参,与陈老板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