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595章 这狗东西惦记我很久了(2 / 2)

只是那抱着琵琶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没有看骆寒山,径直走向角落的酸枝木脸盆架。

架上黄铜盆里,温水微漾,浮着几瓣嫣红的玫瑰,香气甜腻,是这暖阁体贴的标配。

素弦视若无睹,伸手取过旁边矮几上的青瓷冷水壶,触手冰凉。

拔开塞子,清澈冷冽的水流倾泻而下,不是浇入温热的铜盆,而是直接冲刷在她的右手上,正是方才被赵德贵那只脏手触碰过的一侧身体。

冷水激灵,刺痛皮肤,冲过手背、指缝、腕骨,水流很急,溅湿了她月白色的袖口和盆架边缘斑驳的朱漆。

她面无表情,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借此冲刷掉某种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烙印。然后,她扯过架上洁净的棉帕,开始擦拭,动作缓慢、用力、机械,直至手背皮肤微微发红,几乎擦破。

骆寒山沉默地看着。

他站在屏风投下的阴影边缘,目光沉静地掠过她绷紧的背脊线条、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侧脸上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暖阁内暧昧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长睫低垂,掩盖了眸中可能翻涌的一切情绪。

他没有出声安慰,没有试图打断这近乎自虐的清洁仪式。

他明白,对于素弦而言,清冷孤高并非全然伪装,那几乎是她人格的基石,是她在这污浊泥沼中保持精神不溺毙的凭借。

赵德贵那一下,其亵渎与侮辱,远甚于金满堂明面上的粗鲁。

后者是角色,是任务,是逢场作戏的盔甲;

前者,却是对她素弦这个角色本身的、赤裸裸的践踏与污染。

终于,她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微湿的棉帕整齐叠好,放回原处。

又抬手,以指尖为梳理了理方才挣扎间略显散乱的鬓发,重新抿紧一丝不苟的发髻。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精准,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压抑。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骆寒山。

脸上已看不出泪痕或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有冰雪覆盖般的平静,和一丝竭力维持平静后的细微疲惫。

“无妨。”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仔细听,仍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绷紧琴弦般的颤音,“这狗东西惦记我很久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骆寒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回应,也认同了她对赵德贵的评价。

他没有浪费时间在无谓的情绪共鸣上,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屏风后的两人能听清,却又清晰沉稳:“赤练刚刚从蜡丸中传讯,街对面新开的百味灵膳坊,埋了内廷监影蛾的暗桩。”

素弦眼神瞬间锐利如针,所有残留的屈辱与怒意被强行压入心底最幽暗的角落,属于暗桩的警觉与冷静重新主导。

“百味灵膳坊?”她低声重复,脑中飞快调取相关信息,“原本开业两月有余,但经营不善,故而重新装修,如今尚在装修之中,掌柜姓胡,据说原是东边来的药材商...竟然是影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