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靠海贸撑起半边天,咱们倒好,把金饭碗砸了!”
“只要放开海路,商税滚滚,百姓富足,国库自然满溢!”
“所以——”
他猛地抬头,声音炸开整个奉天殿:
“臣,恳请陛下,开海!兴商!征税!剿倭!还沿海一个清平!”
话音落地,满殿死寂。
连喘气声都停了。
半晌,一个官儿踉跄出列,“砰”地跪倒在地,头磕得震天响:
“陛下——!”
“李善长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臣!请——立刻诛杀!以正视听!”
“什么!?”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疯了!?敢这么污蔑朝臣!?”
那人头都不抬,声音反而更亮:
“臣!为大明江山社稷!请诛李善长!此贼不除,国无宁日!”
死寂——
接着,吸气声像开了锅的油锅,噼里啪啦炸了一片。
卧槽!你他妈玩真的?
我们就是敲个边鼓,弹劾两句,你上来就要人命?
这疯子谁啊?!
满朝文武,当场愣成泥塑。
谁都不信,真有人敢这么豁得出去。
众官抬眼一瞧,这才认出说话的是谁——韩铎。
蒙元最后那批进士里蹦出来的人物,如今做到工部左侍郎,正三品大员,手握实权。
这人平时闷得像块石头,说话从不带火气,今儿怎么像吃了枪药?一上来就要把李善长往死里整?
没人想得通。
大伙儿骂李善长,是因为他翻脸不认人,扔了淮西老派,也甩了整个文官圈子。
这种人,该骂,该踩,但谁都没想过要他的命。
为啥?因为李善长门生故吏满天下,现在虽然不拉帮结派,可当年谁没沾过他的光?你升官,他递了话;你挨骂,他替你挡了刀。
现在想把他搞垮,图的不过是让他下台,别碍事儿。
可要往死里整?那叫恩将仇报,天理难容。
可韩铎不一样——他这番话,是真想把李善长往悬崖外踹。
朱元璋眯眼盯着他,面无表情,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有啥实证?若信口开河,朕现在就让你脑袋搬家。”
可他心里,早把韩铎千刀万剐了八百遍。
这狗东西,表面上在修紫禁城,背地里连砖瓦都敢偷。
家里那帮奴才更不是东西,开着船在海上做走私买卖,和倭寇勾肩搭背,专盯大明商队下手。
这是啥?是拿朝廷的命,养自己的腰包!
最气人的是,锦衣卫顺着线索一挖,发现这人根本不是贪点小钱,是把整个工部当成了自家金库!
工部尚书单安仁,整天蹲工地盯着盖房,连衙门都不回。
右侍郎李敏,满天下跑河渠路道,也没空管事。
权力全压在韩铎这左侍郎肩上。
不到半年,工部上下全换成了他的人——亲信、亲戚、老同学,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