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提前说好:“咱们出去打猎玩,吃顿家常的就行。”
可有些日子,躲也躲不掉。
比如祭祖,比如春耕大典,比如开科取士那天——
皇帝得斋戒三天,洗澡换衣,天不亮就拎着犁下地,亲自耕三垄田。
完了还得回宫里开个大会,昭告天下:“咱重视种地!”
这种大节,一年少说四五趟,多则七八回。
皇室人走动,哪有不累的?
而且,你以为那六十四个碗里全是山珍海味?
错!
三十二道是摆设,纯看的。
那时候没塑料模型,也没3D打印,咋办?
用木头雕,用蜡捏,用糯米团子染色糊弄——摆那儿,好看就行,谁也不真吃。
剩下三十二道里,十六道是凉菜,其中八到十二道,又是摆设。
真正能动筷子的,就剩个七八道凉的。
再算上十六道热菜,这十六道里,又有四道代表东西南北,皇帝得象征性尝一口,剩下的,才敢真正动嘴。
最终——
十二道热菜,四道凉菜,凑成十六道,就是皇帝一顿饭的“实际内容”。
外头看是六十四道,其实跟咱家年夜饭一桌菜,差不离。
懂了这套门道,就知道为啥厨房老大能混成“半朝元老”了。
高鸿志一问,老陈立刻懂了。
听说太子朱标、四皇子朱棣也一块儿来?
行,爷仨,按规矩来——
皇帝十六道,太子十二道,朱棣嘛,十个。
这是铁打的规矩。
可这老东西心里清楚,今天真不是来“走流程”的。
朱元璋不是来摆谱的,朱标也不是来端架子的,朱棣更不是来吃宫廷菜的。
他们奔着高鸿志来的——图的是新鲜玩意儿,是宫里没有的滋味儿,是能勾起馋虫、吃完还想舔盘子的好东西。
皇宫里什么没有?
天下最贵的、最稀的,早堆在御膳房了。
可有些东西,不是贵就行。
要的是味道,是人情味,是灶台边飘出来的烟火气。
皇帝天天吃御厨的手艺,吃得嘴都麻了。
他真想吃的,恰恰是那些没进过宫、没入过册、没上过菜谱的——
街角那碗热汤面,灶上刚出锅的红薯糕,老婆亲手蒸的野菜包子。
高鸿志问这话,压根不是担心菜不够。
他是问:“老陈,你真有本事,给皇帝整点他从没吃过、却觉得‘这玩意儿,比我御膳房强一万倍’的东西不?”
老陈眉头一皱,没答话。
只是转身,掀开了灶台后头那口蒙着灰的老瓦罐。
盖子一开,香气猛地冲了出来——
是肉,是酱,是花椒,是三十年前他娘教他的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