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会怎么想?”
“你觉得,他会放过整个江南吗?”
高鸿志没给郭夫人半点喘气的机会,猛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压低嗓门,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您别光顾着发火,别忘了——抗旨是小事儿?皇亲国戚?那也得看踩的是谁的底线!”
“朱家、钱家,跟白莲教勾勾搭搭,私通倭寇,连海外的番邦都敢攀关系——这种事要是坐实了,江南那些世家,谁不恨不得当场把他们扒皮抽筋,躲都躲不及?可你们郭家倒好,死死扒着这两个丧门星不撒手?”
“我不是吓唬你,我是把话摊在明面上说:到那时候,动手灭了朱钱两家的,不是我高鸿志,是皇上!江南一地不服管,砍头都不够填罪!”
这话一出,屋里像被浇了盆冰水。
谋反二字,谁敢沾?郭夫人不懂?郭英装傻?他们不是不懂,是不敢第一个带头撕破脸——怕成了那个“替死鬼”,两边不是人。
可高鸿志压根不给你演戏的余地。
“你们不站边没关系,但别以为藏着掖着就能躲过去!只要一查出你们和朱家有往来,郭家,就是第二个陪葬的!”
他盯着郭夫人,心里其实早有数——郭家后来那么快就倒,不是没原因的。
朱元璋念着郭英一家几代忠烈,硬压着没动。
可郭英一死,清算立刻开铡,满门被削得只剩骨架,就因为——这种事,绝不能留活口。
郭夫人嘴唇咬得发白,眼珠子转了三圈,终于开口:“……我认栽。
条件我答应。”
话没说完,朱标跨前一步,语气沉稳:“没‘但是’。
我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打着郭家的旗号去抄家。
你信不过,我也懂——都是皇亲,家里都有血亲,防着点正常。”
“但你信不过我,总得信我老师吧?他要是真要动真格,你带人亲眼看着,不比啥都强?真想压住这事儿,不看,你心能安?”
郭夫人没吭声,沉默几秒,突然把手里的鬼头刀“哐当”扔给丫鬟,一挥手,身后护卫全退后三步。
她抬眼,直勾勾盯着高鸿志:“行,五百人,我和武定侯亲自去。
你夫人也去,我正好和她们搭伴儿。”
话是认了,可那嘴角微微一扬,眼里藏着点笑意——不像是认输,倒像在说:“你们赢了,但我手里还攥着牌。”
高鸿志和朱标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赢了也赖皮。
表面上低头,实际上把你夫人绑进局里,逼你不敢真下狠手。
这叫“认输”,可一点不疼不痒,倒像一拳头打在腌菜缸里——听着响,实则没劲。
一群人散得干干净净。
郭夫人一摆手,让徐妙玉姐妹陪着朱标、朱棣,还有高鸿志,拐进后院一个小亭子。
哪儿算什么客厅?就一张石桌,几把竹凳,热茶刚泡上,就叫人快去把武定侯从他哥那儿叫回来,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高鸿志瞥见两个妇人肩挨着肩,本想假装没看见,可手肘一动,却被徐妙玉偷偷拽住。
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高鸿志点点头,心里暗叹:这娘们儿,真有脑子。
真到了逼不得已,这条退路……也行。
他没说破,可越想越憋得慌。
老郭家,是真会活。
文能治家,武能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