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中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手里端着大茶缸子,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
“你们也发现了?”
“啥?你也发现了?”
张亮亮瞪大眼睛瞅李文中,“老李你不地道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那不跟我说!”
“哎呦,你都多长时间不上班了!我这才见到你人影儿!”
两人是老同事,说起话来熟不拘礼。
张亮亮也不在意李文中说自己脱岗,拉着他坐下,连连催促,“赶紧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哎,这事儿说起来话长了!”
“慢慢说,不着急,还有一下午呢!”
韩永勤屁颠儿屁颠儿的把毛嗑儿拿过来,一人手里放一把,“来来来,边吃边说!”
杨大山不是没正事儿的人,背着枪出去巡山了,根本没有加入他们八卦圈儿的意思。
咣当~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李文中清清嗓子,“那是年前的一天......”
林场保卫科是需要24小时值班的。
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占着保卫科的名额,却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天天不上班,那值班的任务就大多落在了沈耕天和杨大山的头上。
情势所迫,像李文中这样即将退休的老同志和郑英这位女同志,也必须得值夜班了。
杨大山和沈耕天作为青壮劳力,轮流和李文中,郑英搭班子。
一开始还算正常,大家伙儿轮流来。
可值着值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变成沈耕天和郑英固定搭伙儿了。
“去年腊月二十四那天,我喝酒喝蒙圈了,记错了值班的日子。”
“我火急火燎的从饭局上往场部赶,结果到了办公室,推门没推开!”
“你们猜怎么着?”
“老李,赶紧喝口水润润喉咙,别卖关子了,你又不是说评书!”
张亮亮给李文中的大茶缸子续上热水,让他缓口气,但也别歇太久。
李文中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我不渴......我使劲儿的推门,可门被反锁了。我一着急,以为锁坏了呢,正要踹门,结果门,咔哒一声开了!”
“你们猜谁在办公室?”
“我草!老李你......”
“好好好!我不卖关子了!是小沈和郑英!”
“小沈整张脸通红,跟关公似的,郑英眼皮红肿,很明显是哭过了。”
“两人一看见我,都慌慌张张的。”
韩永勤一拍大腿,“哎妈!老李你这是把人家野鸳鸯的好事儿给撞破了啊!”
“谁说不是呢!”
李文中扬了扬眉毛,滋溜儿喝一大口茶水,咕咚咽下去。
“后来我又陆陆续续的发现好几回,俩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干啥。”
他看向杨大海,“你大哥肯定也看见过!”
杨大海摇头,“没听我哥说起过呢!”
李文中点头,赞许道:“大山是个君子,背地里从来不说人。”
其他三人连连点头,非常认同李文中的话。
不过,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就是小人。
好奇是人的天性,谁要不爱八卦,简直是违反人性!
张亮亮压低了声音问,“你们说,小沈和郑英是没事儿闲扯犊子呢,还是来真的啊?”
“那谁知道啊!不过郑英比小沈要大五六岁吧?她还离过婚,流过一个孩子。”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不说话了。
在外人看来,沈耕天一个没结过婚的黄花大小伙儿,虽说父亲去世了,可他人长的不错,又有正式工作,要找对象也属于可以挑挑拣拣的类型。
郑英家庭条件是不错,但她结过婚,流过产,要配沈耕天,不说外人怎么看,就怕沈耕天的寡母和四胞胎姐姐也不能同意!
总的来说,两人要修成正果,那是困难重重!
铃铃铃~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炸响,李文中手里的茶缸子差点儿掉地上。
“喂,谁啊!”
李文中没好气的对着电话那头嚷嚷。
“啊......张书记啊!”
李文中的腰立马微微弯了一些,“啊,啊,是,在,都在,行,我跟他们说!”
放下电话,李文中轻咳两声,对着杨大海,张亮亮和韩永勤三人转达张炼的指示。
“张阎王让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有啥着急的事儿非得现在说啊?这都马上快吃饭了,去晚了就剩菜底子了。”
张亮亮磨磨蹭蹭的,不乐意去。
杨大海踹他一脚,让他轻点儿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