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官当真该死!
人群开始躁动,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起,只等顾洲远一声令下,便要衝上去將这群御风司的鹰犬撕碎。
大战一触即发。
顾洲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强压著心头翻腾的杀意与不耐,目光扫过李铁及其身后的御风司队伍,缓缓问道:“听说,最早带人来围我大同村的,是你们御风司一个叫吴藏锋的千户。”
“他,人在何处”
李铁被问得一愣。
吴藏锋
对啊,吴藏锋这廝之前上躥下跳,对围攻大同村最为积极,怎么关键时刻不见人影了
他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緹骑队伍,確实没看到吴藏锋那张惯於諂媚又带著阴狠的脸。
此刻,就在御风司营帐后方的一片阴影里,吴藏锋正缩著脖子,偷偷透过缝隙观察著阵前的动静。
当顾洲远提到他名字时,他不由伸出手掌,掌心那癒合增生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大同村外被诡异“暗器”击杀同僚的恐惧,自家府邸被“天火”焚烧的噩梦,以及顾洲远那双平静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
种种回忆交织中,他自己似乎还未发觉,对顾洲远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之前听说顾洲远捲入“谋逆”大案,他確实兴奋过,以为借朝廷之手能报大仇。
可他发现村子里的人也跟顾洲远一样邪门,此时顾洲远又携怒归来之时,那点兴奋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人之所以恨,往往是因为怕。
他现在怕得要死,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李铁找不到吴藏锋,也懒得细想,只当这廝懒驴上磨屎尿多,心中更是不屑。
他转回头,对著顾洲远再次厉喝道:“顾洲远,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本官没空跟你废话!”
“三息之內,不下马受降,便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弓箭手……”
他话音未落,顾洲远却突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爭辩,甚至没有再看李铁一眼。
他只是轻轻一扯韁绳,调转马头,朝著本阵不疾不徐地退去。
在经过脸色变幻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陈闯身边时,顾洲远突然开口,平静地说了一句:
“陈都尉,带你的人,离他远点,赶紧!”
陈闯先是一怔,隨即猛地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虽然不知道顾洲远的意图,也对接下来的事也有了些许预感。
“快!全军听令!”陈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向两翼散开!快!远离御风司阵列!违令者斩!”
他麾下的郡兵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主將的命令执行迅速,立刻开始向左右两侧移动。
阵型迅速拉开,与李铁及其御风司緹骑之间,空出了一条明显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隔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