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走下最后一级楼梯时,张起灵就站在柜台边。
黑金古刀斜背在身后,刀柄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沉黯的乌光。
这么热的天,还是那身冲锋衣,不知道是要热死谁,侧脸对着门口,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听到脚步声才微微侧过来。
吴邪在楼梯口站定,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看他,
大张哥看到来人,眉眼肉眼可见的平和下来,
小三爷也站在原地没动。他就这么站着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才迈步上前走到张起灵身边,抬起右手,握拳。
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小哥垂下眼,看着那只递到身前的拳头。他的目光在那拳头上落了两秒,然后——
他抬起左手,同样握拳,极轻地、极缓地,碰了上去。
拳面相触,只有一瞬,力道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但确确实实是个碰拳的动作。
以前这种动作是不会有回应的,但次数多了,这老小子总会心软,他会回应,会不希望对方的期待落空。
谁说张家族长高冷又淡漠,张家族长可太温柔了。
吴小佛爷收回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伸手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欢迎回家。”
闷油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挪。
小狼崽子靠在楼梯扶手上,抱着胳膊看完全程。他嘴里还嚼着牛肉干,表情微妙,像在看什么历史性会晤。
“这就完了?”他含糊不清地评价,这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
他说了话,大张哥似乎才注意到他,抬脸四目相对,两人轻点了个头。
邪帝没理儿子奇奇怪怪的梦话,帮着把刀卸下来,让脱了冲锋衣,絮絮叨叨的嘀咕也不怕捂出痱子。
窗外的蝉还在没完没了地叫,电风扇把柜台上那叠旧账本吹得哗啦翻页。王盟偷偷摸摸把扫雷界面最小化,开始装模作样地擦博古架。
张起灵半身笼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安静得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走吧,上楼,洗个澡先,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厚人都要臭了。”
远远的,黎七爷看见张起灵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僵滞。
他低头掩去脸上扩散的笑意,啧,确实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