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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贪权的人,难善终(2 / 2)

了尘长叹:“权为公器,非私利。施主可曾自问,所求的究竟是济世安民,还是唯我独尊?”

赵光启不语,心中却满是不以为然。下山时,了尘再次赠言:“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望施主谨记。”

“赵光启回到朝中,越发汲汲于权势。”慧明禅师的声音将弟子们带入那段往事,“他联姻皇亲,结交武将,门生遍布朝野。又三年,先帝驾崩,幼主登基,赵光启果然如愿以偿,被封为摄政宰相,权倾朝野。”

澄净急切地问:“那他可曾滥用职权,祸乱朝纲?”

慧明禅师轻轻摇头:“初时,他确实励精图治,整顿吏治,推行新政,朝野为之肃然。但权力如同美酒,初尝振奋,久饮成瘾。渐渐地,他容不得半点异议,排斥忠良,任用佞臣。甚至在家中私设刑堂,处置‘不忠’之人。”

深秋的庭院中,一阵凉风吹过,众弟子不自觉地靠拢了些。

“然而,”禅师继续道,“权位越高,赵光启越是惶恐不安。他夜不能寐,总觉有人暗中谋害,连饮食都要心腹先尝。梦中常见故去的政敌前来索命,醒来便冷汗涔涔。”

“这不是他自找的吗?”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慧明禅师微微点头:“确是自作自受,但可怜之人亦有可悲之处。那时的赵光启,已陷入自己编织的权网,难以自拔。”

权倾朝野的赵光启,时年四十有五,却已鬓发斑白。朝中人人畏他,却无人敬他;家中妻妾成群,却无人爱他。夜深人静时,他常取出那串已磨损的佛珠,想起了尘禅师的告诫,却又迅速将这丝软弱压下去。

“我已站在万人之巅,岂能回头?”他常对自己说。

然而,权位终究不是固若金汤。年轻的皇帝日渐成长,对赵光启的专权越发不满。一批被赵光启打压的老臣暗中集结,搜集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证据。

那年初冬,一场突如其来的政变悄然酝酿。

就在政变前三天,赵光启心神不宁,独自微服出府,不知不觉竟又来到了镜湖寺。

寺依旧,人已非。了尘禅师仿佛早知道他会来,已在寺门等候。

“大师...”赵光启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

了尘平静地看着他:“施主终于回来了。”

赵光启随了尘来到权镜前,犹豫片刻,将手放在石面上。这一次,镜中出现的不是更加辉煌的未来,而是血光冲天,尸横遍野,他自己披头散发,被铁链锁拿,押赴刑场。

“不!”赵光启猛地缩回手,镜中画面瞬间消失。

“这便是你的结局,”了尘声音平静,“除非你即刻放下一切,随老衲修行,或可避过此劫。”

赵光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我...我不能。我经营半生,岂能轻易放弃?再说,或许镜中所示,未必成真...”

了尘闭目长叹:“痴儿啊痴儿!你贪恋权位,却不知权位早已将你吞噬。去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赵光启踉跄下山,回到府中立即调兵遣将,准备先发制人。然而他不知,皇帝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三日后,皇宫夜宴,御林军突然发难,将赵光启及其党羽一网打尽。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刑场上,寒风凛冽。赵光启戴着沉重镣铐,抬头望见远处南山的轮廓,忽然想起了尘禅师和那方石台,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一腔热血和抱负,不禁老泪纵横。

“倘若能重来...”他喃喃自语,但刽子手的刀已落下。

慧明禅师讲完故事,庭院中一片寂静。远处山峦如黛,近处枫叶似火,几只晚归的鸟雀掠过天空,留下一串鸣叫。

“师父,那权镜真的能预见未来吗?”澄净沉思良久,问道。

慧明禅师微微一笑:“权镜所照,并非天命,而是人心。贪婪权势者,必行不义;行不义者,终将自毙。这不是石头的预言,而是因果的必然。”

他拾起地上那片银杏叶,轻轻一吹,叶子翻滚着落入一旁的溪流中,随水而去。

“权力本身并无善恶,如这流水,能滋养万物,也能泛滥成灾。关键在于执权者的心。赵光启的悲剧,不在于他追求权力,而在于他被权力所掌控,忘记了初心。”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将师徒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澄净若有所悟:“所以,贪权的人难善终,并非权力本身有毒,而是贪婪之心使人迷失本性,最终走向毁灭。”

慧明禅师欣慰点头:“正是。真正的强者,不是能征服他人,而是能驾驭自己的欲望。记住,无论在什么位置,心若不为之所困,方得自在。”

暮鼓声中,众弟子默然沉思。山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着一丝彻悟的清明。

而那古老的权镜,依然静静躺在镜湖寺遗址,映照着来往众生的欲望与命运,无声诉说着千年不变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