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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切皆为虚幻,放下不担忧未来不执着现在,内心就会平静(1 / 2)

前言

唐先天二年(713年)初秋,韶州南华寺的晨雾还未散尽,竹林间的露水顺着青竹秆滑落,砸在青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66岁的慧能禅师披着赭色僧衣,坐在寺前的老菩提树下,指尖捻着一串星月菩提,目光温和地望着身前垂头蹙眉的年轻弟子法明。

法明刚满二十,昨日刚从广州化缘归来,途中因帮一位老妪寻回被偷的养老钱,得了老妪含泪相赠的一袋蜜枣,心中欢喜不已;可今日清晨,却见寺外田埂上,农户王阿婆蹲在被暴雨冲倒的玉米地里痛哭,想起自己去年化缘时曾受阿婆一碗热粥,如今见她遭难却无力相助,又满心郁结。

“师父,”法明抬起头,眼眶还带着一丝红,“为何昨日的快乐像指间沙,握不住;今日的痛苦却像心口石,挪不开?弟子总被这苦乐缠得心慌,不知如何是好。”

慧能闻言,轻轻抬手拂去落在膝头的菩提叶,声音如寺后清泉般平缓:“你且坐,听老衲讲个山下张屠户的故事。这故事里,藏着你要的答案。”

一、屠户得金:一朝狂喜,却陷执念

三年前,南华寺山下的曲江镇上,有个叫张阿福的屠户。他生得膀大腰圆,手上常年沾着猪油,却心善——每日收摊后,总会把剩下的碎肉分给巷口无儿无女的李婆婆,镇上人都叫他“张善人”。

那年腊月初,张阿福去山中收野猪,在山涧边的石缝里,竟发现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还有一张泛黄的纸,写着“此金赠有缘人,望济困扶危”。张阿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捧着布包的手都在抖,当下就跪在地上对着山涧磕了三个头:“多谢山神爷赏饭!”

揣着金元宝回镇后,张阿福当晚就把屠户铺关了门。他给李婆婆送了半锭银子,又帮巷尾修不起屋顶的王大叔请了工匠,剩下的金子,他用红布包着藏在床底,夜夜都要摸三遍才睡得着。

往日里,张阿福收摊后总爱和镇上的伙计们在茶馆喝两盏粗茶,聊些家长里短;得了金子后,他却再不去茶馆了——怕别人见他有钱来借,更怕有人惦记他的金元宝。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白天盯着床底的方向发呆,夜里总做噩梦,梦见金元宝被偷,惊醒后一身冷汗。

法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师父,张屠户得了金子本是快乐事,怎么倒过得比以前还煎熬?”

慧能微微一笑,指了指菩提树上的一只麻雀——那雀儿刚啄到一颗熟透的菩提果,正得意地扑着翅膀,可没等咽下去,就被一只喜鹊冲过来抢走了果子,只能落回枝桠上叽叽喳喳地叫。“你看那雀儿,得果时欢,失果时恼,可它若知道,树上还有千百颗菩提果,又何必为一颗果动气?张阿福的快乐,是困在了‘这两锭金子’里,忘了快乐本就像天上的云,来了会走,走了还会来。”

二、金失家破:一夜悲戚,难脱愁绪

转过年来的三月,曲江镇来了一伙山贼,夜里闯进张阿福家,不仅搜走了床底的金元宝,还在搏斗中砍伤了张阿福的左腿。

等邻居们闻声赶来时,张阿福正趴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床底,眼泪混着血水流在青砖上。“我的金子!我的命啊!”他捶着地面哭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左腿的伤口肿得像馒头,他却顾不上疼,只一遍遍念叨着金元宝的模样。

从那以后,张阿福像变了个人。他不再给李婆婆送碎肉,见了王大叔也躲着走,整日坐在屠户铺的门槛上,望着远处的山路发呆,眼神空洞。有人劝他:“阿福,身子要紧,再开屠户铺吧,日子总能过下去。”他却摇头:“没了金子,日子怎么过?我这腿也废了,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入夏时,张阿福的妻子见他整日愁眉不展,炖了碗鸡汤端到他面前,劝他:“当家的,咱就算没金子,还有双手,总能养活自己。你别再想那金子了,身子垮了,家就真散了。”

张阿福却猛地把碗摔在地上,瓷片溅了一地,鸡汤洒了妻子一裙角:“你懂什么!没了金子,我怎么给你和娃好日子?你是不是也嫌我没用了?”妻子被他吼得眼圈发红,蹲在地上捡瓷片时,眼泪一滴滴落在碎瓷上。

法明听到这里,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木鱼,声音带着几分同情:“张屠户丢了金子又伤了腿,确实可怜。可他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家人,实在不值。”

慧能抬手摸了摸法明的头,目光望向寺外的田埂——王阿婆正蹲在地里,把冲倒的玉米秆一棵棵扶起来,虽然脸上还有泪痕,手上却没停。“痛苦就像田里的泥,你越怕它沾身,越想挣脱,反而陷得越深。张阿福总想着‘丢了金子’的过去,又怕‘以后过不好’的未来,把自己困在了‘现在的苦’里,忘了苦也会像雨,下透了就会晴。”

三、禅师点化:放下执念,见得平静

那年秋末,张阿福的腿还没好利索,却得了一场急病,躺在床上起不来。妻子四处借钱给他抓药,可镇上人见他先前的模样,大多不愿借。走投无路时,妻子想起南华寺的慧能禅师,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徒步来到寺里求见。

慧能跟着张阿福的妻子下山时,张阿福正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见进来个老和尚,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低声嘟囔:“和尚来做什么?我没银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