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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东川合战打掉了他夺取筑前、丰前的野心,那么太宰府合战,便是让他连保留丰后本领的信心也打消了。
时间回到二月二十七日,大友义镇召集加判众在大友馆举行军议。
自从武田军渡海征伐九州开始,大友家中的军议频次从三天一次逐渐变成一天一次,现如今,又变成了随叫随到,搞得家中的家臣们身心俱疲。
评定间内,往日熙熙攘攘的家臣团,如今已经削减了大半,并且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混迹其中,看到这一幕,大友义镇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伊予守,你先说说吧。”大友义镇先把话头抛给了“丰州三老”硕果仅存的吉弘鉴理。
吉弘鉴理点了点头,花了片刻时间组织语言,开口道:“诸位大人,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武田军原本两路大军已经变成四路,并且……”
他犹豫了一下,“四路皆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
“熊谷左京亮率领的两万多人,已经攻入肥前,波多、伊万里等家已经开城投降,饭盛城的松浦亲也已经派人交涉,大概率也是要投降的,若是平户的松浦肥前守也降了,那么肥前北部便基本平定,压力就会给到大村、有马、龙造寺。”
“松浦党这么快就投降了?”首席家老吉冈长增略显惊讶道,“当年本家和大内家软硬兼施,这些家伙也只是面上表示服从,不肯让外部势力染指半分,怎么如今这么快便投降了?”
“这便是在下接下来要说的,”吉弘鉴理稍稍欠身,继续道,“熊谷左京亮率领的三万多人在太宰府取得大胜后,不仅筑前,肥前、筑后的诸多国人豪族也都动摇了。肥后又一直是一盘散沙,没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可以凝聚力量对抗武田军,因此闻风而降的结果并不奇怪。”
“不过大村、有马盘踞肥前南部四郡多年,想必不会对武田家俯首称臣,双方陷入拉锯战的可能性不低。”另一名家老小原鉴元心存侥幸道。
“肥前的事情咱们管不了,也没法管,”大友义镇插话道,“你继续说,主要讲讲剩下的两路军势……还有肥后。”
“肥后?”小原鉴元瞬间一头雾水,“怎么还扯到肥后了?”
在他印象中,肥后位于筑后和丰后的南面,武田家纵使武德充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到肥后去。
“远江守,请您稍安勿躁,容在下将剩下两路军势的动向交代清楚。”
吉弘鉴理继续道,“武田义重率领的主力军势,在引地山城击败丰前诸国人后,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相继攻陷了松山、马之岳、城井谷等重镇。抵达城井谷后便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攻略丰前东部,目前已经拿下了长岩、龙王等城,就在昨天,已经拿下了高田城……”
“高田城?!”
一向老成持重的吉冈长增也坐不住了,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吉弘鉴理,“你是说国东郡的高田城么?”
吉弘鉴理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武田义重已经率军进入丰后了?”小原鉴元不禁面色煞白。
“攻略国东郡的是武田军的近江兵团,武田义重本人没有进入国东郡。”
听到义重没有进入丰后,在场家臣皆是稍稍松了口气。
可吉弘鉴理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将家臣们稍稍放松的心脏轰到了嗓子眼。
他抿了抿嘴唇,支支吾吾道:“武田义重直接进了速见郡,目前应该已经占领日出城了。”
“伊予守,战报不能这么报啊!”小原鉴元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日出城跟府内隔海相望,地理位置更加险要,我倒是宁愿武田义重去国东郡,还能迟滞一些时间。”
想到这,他紧接着追问了一句:“没记错的话,伊予守你的居城筧城就在国东郡吧,还有你们吉弘家的重镇屋山城也处在郡中核心位置……虽说攻入国东郡的是一路偏军,但若是能阻挡几日,也能为本家从南边征调军势争取些时间。”
吉弘鉴理先是瞅了大友义镇一眼,接着低声道:“在下家中的军势,之前按照主公的吩咐,已经撤到高崎山城了,为的就是防范武田军由此处攻打府内。”
既然是大友义镇下令,家臣们也不好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片刻后,只能调转话题对准义重:“若是武田军攻克了日出城,下一步必定就是高崎山城,当务之急,先将分散各地的军势,特别是丰后北四郡的军势调过来,能守一时是一时。”
“恐怕不行,”吉弘鉴理面露难色,“攻陷城井谷后,武田军的另一路对筑后东部发起进攻,若是将日田、玖珠的军势撤回高崎山城,不仅是放弃筑后的国人,丰后西部的大片领地怕是都要放弃。”
“怎么哪里都有武田军……”吉冈长增抹了一把沧桑的老脸,疲惫道:“敌军已经杀到家门口了,现在看来,只能从丰后南面和肥后调兵了。”
“丰后南面哪还有兵可调,东川一战早都死得七七八八了,”小原鉴元不无失望道,“只能把希望寄托到肥后了,隈部、城、赤星等三家一直保存实力,让他们率兵来援是唯一的办法了。”
“肥后的情况现在也不乐观,”吉弘鉴理绕了那么大一圈,总算将话题扯到了肥后,“今夜得到的消息,菊池义武在相良家的支持下,联合鹿子木、田岛、合志、名和等国人卷土重来,不仅夺取了隈本城,还将战线推进到了隈府城,您刚才说的那些国人现在反倒是向本家求援了。”
“混蛋!”
吉冈长增忍不住怒喝一声,“他菊池义武身上流淌的好歹是大友家的血液,怎么能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不义之举?!”
“越前守,他早就不是大友家的人了,”直到这时,沉默良久的大友义镇才再度开口,语气低沉,“他现在以菊池氏家督自居,早就想要把肥后守护一职夺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