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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血色葬礼(1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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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这边,林伊人和沈家那几个核心弟子都在向铃声发出的废弃宗祠位置靠拢时。

另一边:

莫长生却是在做自由落体运动。

掉下来时,她还以为那从地下传出叹息的老头,是要把她活埋在地下,第一时间就要用黑雾破开头顶地面,作势跳出。

不曾想,往上跳的动作还没做到一半,她的身体就直直掉了下去......一点机会都不给。

地下空间幽深封闭。

只有她身上环绕的束神锁散发着灿金的光芒,同黑雾一刻不停地纠缠较量,翻滚而下的土石坠入下方浓黑,过了很长时间也未有回声传来。

这样深,以她如今的肉身强度,这么掉下去也是扛不住力的反作用的——定要摔成肉泥。

莫长生脸上却并无急色。

准确来说,自从禁地青铜铃——千里铃响、自青铜棺内踏出那刻起,她脸上就再也没出现过什么情绪了。

有的只是平静、死寂。

宛若没有感情的人偶,就这么木然地、安静地、没有任何反应地向底下浓黑飞速沉落。

这样的下落,也不知维持多久,头顶突然传来急促风声,像是什么重物以一种极恐怖的速度落了下来。

莫长生微微抬眼。

很快,一起落下地缝的沈望就以比她还要快的速度,落进了她视线里。

交错的瞬间。

莫长生胳膊微动,避开了沈望朝她伸来的手,毫无波动的黑眸静静注视着下方不断缩小远离的人影,还能隐隐看到他因惊讶恐惧而微微放大的暗红瞳孔。

二人身形下落,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

在下方的沈望几乎都不用想,也清楚以这样的速度下落,摔死是必然的;而唯一的希望大概就是头上那个不清楚皮下是何人的“莫长生”了。

虽然不明白莫长生为什么明明比他强那么多,看起来却好像并没有用任何手段来减缓阻止下落,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靠他自己根本停不下来......

沈望念头急转间,努力调动着发僵的身体里的灵力,聚在喉咙处,冲上方快要看不清的莫长生身影,高喊道:

“我知道——你想要——找谁——我,”他提了口气,“我带你去!”

喊声在通道内回荡。

沈望的身体彻底坠入浓黑,过了好一会,视野里仍旧一片漆黑,越是往下,他因过度惊惧而紧绷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闪现过往一生的画面:

有沈晚、沈遮那些伙伴的笑脸、哭脸;还有一个眼上蒙有白缎、看不出年岁几何的盲眼女人......最后定格在沈清川面色惨白,脸染鲜血,一双木然无光的眼眸静静凝望他的画面。

真糟糕啊,和那家伙最后一次见面,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再也无法挽回了......

想到那天因自己一时失言,沈清川在那一刻露出的表情,悔恨遗憾如海浪层层叠叠涌来,激得心脏阵阵紧缩,疼得他几乎要忘了即将要摔死的恐惧,泪意不住冲击着发热的眼窝。

就在这时,头顶突有风声呼啸。

他愣愣抬眼,视野尽头突有一点金光亮起,金色光点飞速放大;金光耀眼的束神锁环绕着莫长生朝他飞速接近,在空中拖出一道极长的光线,在他还未有反应时,就已经来到他身前。

胳膊被抓住,时间好似在这一瞬拉长放慢,他睁大的眼眸里倒映出莫长生金色的身影、还有自她肩胛位置不断延伸凝聚为翅膀形状的黑雾。

黑雾翅膀上下震动,带出阵阵残影。

随着巨大的风力凝聚震动,两人不断下坠的身影渐渐、渐渐放慢。

很快,沈望就感到那种夸张的失重感减缓了许多,他也终于回神,怔怔望着身侧拽拽着他往下缓速飞落的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出口的瞬间愣住。

那是一个略有些哽咽、扭曲的音节,几乎听不出他原本的音色。

他忙止声。

在感觉发紧的喉咙轻缓下来后,他正打算说话,却感到胳膊一松,一个后仰掉了下去,失重感再度袭来——他当即呆住了。

呆呆下落几秒后,他几乎顾不上惊慌愤怒,本能摆动着有些发僵的四肢想要够着什么,却是徒劳;就在心神即将被惊惧淹没时,他后背已重重落在地面上,身体在反作用下向上弹起又落回,扬起一地灰尘。

原来离地面已经很近了......

直到莫长生姿态悠闲自空中飘落,双脚触地,黑雾翅膀扇动溃散那一刻——

找回身体控制权的沈望猛地一跃而起,暗红瞳孔犹如怒火燃烧,一时竟不知该愤怒还是感激......情绪复杂浓重到身体都在微微打战。

他这会心情复杂的很。

任谁连番在死亡边缘几次擦过,又接连惊吓都不会好受,更别说他还想起了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劫后余生,有心想要感谢,却因为某些原因,再加上莫长生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恶劣戏弄,沈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挤牙膏一样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谢、谢!”

莫长生无光琉璃般的黑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随意环顾四周,语调僵木道:

“带、我、去、找他。”

这是莫长生愿意救他的原因,沈望自然也清楚。

看着莫长生走神一般扫视周围,尚有些气喘的沈望突然想起葬礼的前一晚,大长老单独把他叫走时说的话:

“小望啊,要你们做的事,都明白了吗?”

“明白。”他当时那么回:“您放心,我一定带他们守好宗祠,只要她敢来,我就绝不会再放她出去作乱!”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老者,微抬眼,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叹了一声:

“你呀,什么都好,天赋也不比清川弱,做事修行更是比他认真许多,从不糊弄......原本,不出意外,那神眼也该是传给你的......”

一听这话,沈望面色微变,忙道:“师父,我没想要那......”

大长老摆手让他止声,花白须眉下宁静无波的眼眸凝视着他,继续道:

“但就两点,你一直不如清川,我让你多看看多学学他,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师父......”沈望低下头。

“做事认真是好事,但你太认真了,也太把长辈的话当回事了。”

沈望愣住。

大长老微微摇头,“你看看清川,我们的话他从来都只听一半,执行起来完全看自己心情,能干就干,干不成就糊弄了事、留存己身待后用,连修行都是这样,从不为难自个......”

“可是这样......”沈望想要反驳,又被大长老的话堵回:“当然,我最不满意他的也是这点,太糊弄了事了,不尊敬长辈罢了,一天天也不好好修行,荒废天赋......”

莫名的,话题就扯到了数落沈清川“罪行”身上,沈望木着脑袋听了半晌,最后大概是说累了,大长老终于停下,却是摆手叫他出去。

当时的他,完全没听懂大长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