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来了列车长和省府咨议刘庄夫。
“刘咨议,还有各位,前面战事不明,
为了安全起见,列车即刻折返。
你们先回秦省去。”
随后,她对另一名警卫道,
“小张,你带着3班跟着车回,
务必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洛阳办事处!”
而后又对另一名警卫道,“李哥你带1班、2班留下”
随着一声凄厉的汽笛长鸣,蒸汽机车喷吐着黑烟,
缓缓倒车,载着那些有些惊慌的商人和官员向西退去。
空旷的黄土塬上,只剩下金枝兰、安淑珍,
以及剩下的十余名警卫,
孤零零地立在如刀割般的寒风中。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气温更是骤降。
远处85军的阵地上已经燃起了几堆篝火,
那些兵痞围着火堆吃喝取暖,
不时传来几声放肆的笑骂,
而这边却是一片肃杀凄冷。
安淑珍虽然裹着厚实的羊绒大衣,
但在这毫无遮挡的野地里站久了,
脸也被冻得煞白,嘴唇微微发紫,
却硬撑着一声不吭。
“这样下去不行,还没等到消息,人先冻坏了。”
负责警卫工作的老李是个老行伍,
看了看四周,当即指了指路基下方一处背风的斜坡凹地:
“去那边!那是死角,风吹不着。”
说罢,他迅速解下身后的行军背囊,
从中抽出两块厚实的油布防雨披,
招呼手下的弟兄:
“动作快点!把防雨布架起来!搭个窝棚!”
几名警卫手脚麻利,
利用路基边的几棵枯树干和随身携带的工兵铲,
三两下便在斜坡下撑起了一个低矮却紧实的简易帐篷。
防雨布被地钉死死扣在冻土里,
虽然简陋,
却勉强隔绝了那如刀子般的寒风。
“金主任,安小姐,委屈一下,里面避避风。”
李排长把两人让进帐篷,
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弟兄裹紧了大衣,
抱着枪像钉子一样守在帐篷外围,
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那道冰冷的关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帐篷内虽然没有火,
但在防雨布的遮挡下,总算是有了一丝活气。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
毫无征兆地从关卡东侧的方向传来,
瞬间打破了旷野的死寂。
金枝兰猛地起身,举起望远镜。
只见关卡那边的85军哨兵正举枪对天鸣射,
而在他们前方的土路上,
一片黄尘滚滚而来。
“驾!驾!!”
几辆带棚的马车正发疯似地朝着关卡飞驰而来,
车轮碾过冻土,颠簸得厉害。
在马车周围,还跟着五六个骑着快马的汉子,
一边挥舞马鞭,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而在他们身后,
还跟着几十个衣衫褴褛、却跑得飞快的人影,
背着包袱卷,跌跌撞撞地想要跟上马车。
这群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难民,
马车虽然蒙着灰,但那辕马却是好马,
骑马的人也都背着长枪,
看着像是看家护院的家丁。
他们一个个神色仓惶,
仿佛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索命一般。
“吁——!!”
冲到关卡前,
马车被那几挺黑洞洞的重机枪硬生生逼停了。
“干什么的!停下!”
85军那个兵痞连长带着人哗啦一下围了上去,
枪栓拉得哗哗响,
一脸的不耐烦和凶狠:
“眼瞎了吗?没看见封路了?
谁让你们过来的!”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绸缎棉袄、满脸是汗的胖子,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老总!老总救命啊!
让我们过去吧!
后面……后面乱了!
全都乱了!”
“哪儿乱了?”
连长眯着眼问。
“商都!还有巩县!
到处都在杀人放火啊!”
胖子哆哆嗦嗦地指着身后,
“那帮泥腿子造反了!
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俺们的庄子都被烧了!
求求老总行行好,放我们过去避避难吧!”
那连长听完冷笑一声,
一脚将那胖子踹翻在地:
“避难?想得美!
上峰有令,豫东方向任何人不得入洛!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暴民?
是不是鬼子的奸细?”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立刻把枪口顶了上去,
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
“滚回去!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把你们当暴民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