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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千钧一发(2 / 2)

那男人浑身哆嗦,

暗自心想倒霉,这次明明只是来传话和指路的,

却被拉着淌了这趟死路。

“废物!”

匪首一脚将他踹翻,眼中凶光四射。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每过一秒,

对方援军赶到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弟兄们!听着!”

他嘶声吼道,唾沫星子混着血沫横飞,

“里面就是包国维的老窝!

金银财宝、白面大米堆成山!

还有他的老婆崽子!

抓到一个,无论死活,都赏三十根大黄鱼!”

重赏之下,本就疯狂的匪徒们呼吸更加粗重,

眼中贪婪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要怕死!给老子冲!用手榴弹开路!”

匪首从一个心腹腰后拽下两颗木柄手榴弹,

自己咬掉引信拉环,在手里顿了顿,

猛地朝影壁后的机枪火力点掷去!

“轰——!”

砖石碎屑横飞,MG35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们有手榴弹!小心!”

张迷龙的吼声在爆炸的余音中格外刺耳。

他刚缩头躲过一片破片,

滚到一处石墩后,

气得目眦欲裂,

“王八犊子!这根本不是普通土匪!

……狗日的,咱们绥靖区里混进鬼了!”

他的话让身边几个老兵心头一沉。

制式武器,有组织的进攻,

对宅院结构似乎有一定了解……

这绝非寻常灾民暴乱或土匪劫掠。

更多的匪徒在头目的鼓动和手榴弹的掩护下,

嚎叫着从掩体后跃出,

不顾伤亡地向第二道防线猛扑。

手榴弹接二连三地砸过来,

爆炸的火光一次次照亮血腥的庭院,

断肢和碎肉挂在嶙峋的假山石上。

警卫连的防线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挤压得步步后退,

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张迷龙打光了一个MP40的弹匣,

来不及换,

捡起地上阵亡士兵的中正式步枪,

咔嚓上膛,一枪撂倒一个冲得最近的匪徒。

他脸上全是黑灰和血点,

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破音,

“老何!右边缺口!”

何为正用手枪点射,

闻言立刻带着两个士兵扑向右侧被手榴弹炸开的缺口,

用密集的火力暂时封堵。

但谁都看得出来,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匪徒下一次集体投弹冲锋,

很可能就是崩溃之时。

后院,月亮门传来的爆炸声一次比一次近,

震得门框上的浮尘簌簌落下。

每一次巨响,

都让曹庚怀里的等等剧烈一抖。

曹宣的枪口又开始微微发颤,额头上冷汗涔涔。

前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

匪徒在重赏和手榴弹的狂乱投掷下,

一度将张迷龙和何为的警卫连逼得节节后退,

第二道防线多处出现缺口,眼看就要被突破。

那匪首满脸横肉因亢奋而抖动,

眼见胜利在望,

他一把将缩在宅门石狮旁的那个中年男子扯到跟前。

爆炸的火光映亮两人狰狞与惊惶的脸。

“去!告诉你家主子!”

匪首对着中年男人的耳朵吼道,

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宅子马上就拿下了!让他把剩下的尾款备足,

老子马上派人来取。

敢少一根,老子把他的脑袋也拧下来!”

说到这,匪首似乎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问道:

还有,之前说好的接应路子呢?

妈的怎么还没动静?!”

那中年男子虽然被枪炮声吓得脸色发白,

但看到即将得手,也强撑着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是是是……我马上就禀报……接应、接应应该快……”

“噗!”

没有任何征兆。

一颗高速旋转的步枪子弹,

像长了眼睛一样,

精准地钻进了中年男子的太阳穴。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颗还得意的头颅瞬间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之物喷了匪首满满一脸一嘴。

中年男子的身体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直挺挺地在那儿晃了两下,

才软绵绵地瘫倒在血泊中。

“呸!操!”

匪首抹了一把脸上的脑浆,

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顺着枪响的方向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百米外的街口,

那个原本应该被难民堵死的方向,

此刻正腾起一片硝烟。

一支穿着青灰色大衣、戴着钢盔的军队,

正呈战斗队形,如同推土机一般压了过来。

“妈了个巴子的!!”

匪首气急败坏,

转头对着那些还在疯狂往宅子里冲、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到了身后的弟兄们

撕心裂肺地吼道:

“窑塌了!!

风太硬!滑!快滑!”

然而,想滑?晚了。

长街两头像是凭空变出来的兵,

打法又狠又刁。

“哒哒哒哒——”

轻重机枪瞬间卡死了街口和房檐的制高点,

子弹像泼水似的往下灌,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

刚聚起堆想往外冲的匪徒,

眨眼间就被撂倒了一大片,

鲜血瞬间染红了积雪和尘土。

更骇人的是那枪法,专打头目和拎自动武器的,

枪响人倒,脆生生不带第二声。

“是十一军的硬杆子!

钻不出去了啊!”

有老匪带着哭腔嚎,可往哪儿滑?

前后街筒子都被封死了,

子弹从两边墙上蹦着火星对穿。

包宅前厅的掩体后。

张迷龙耳朵一动,觉出外面的枪声节奏不对——

那不是驳壳枪乱打的动静,

那是MP40和中正式有节奏的“点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

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笑得狰狞又快意:

“听听!都听听!这动静是咱们的人!”

他猛地拉动枪栓,

对着身边幸存的警卫吼道:

“咱们的增援来了!

给老子反击!把这帮杂碎压出去!”

后院,

那山呼海啸的动静猛地掉了头——

不再是往院里死冲的狂吼,

变成了往外溃逃的惨叫、杂沓的脚步声,

还有被子弹追上的短促哀嚎。

曹蕊据枪的手,一根,一根,松开了力道。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倚靠在墙上。

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虽然那空气里满是硝烟和血腥味,

但却已不再令人窒息。

再睁开时,

眼底那层为了保护家人而强撑起来的、冰封般的亮光,

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道细缝。

在那细缝里,渗出一点属于活人的、微弱却温暖的光,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没事了……”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