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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万灵归墟四界封灵(1 / 2)

身后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红光,江舟楼脚步微顿,回头时便见离明单膝跪地,双手结印抵在地面,红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四周蔓延,在冰封的土地上织出一道半透明的灵桥。

灵桥之上,细碎的光点渐渐汇聚成形,先是模糊的轮廓,再是熟悉的衣袂翻飞,青枫山那些早已逝去的灵魂,竟像被风吹来的泡沫般,一个个走向灵桥。

他们的身影透着淡淡的虚影,脚步轻得踩不碎地上的冰碴,路过江舟楼时,有人停下脚步,伸出手想碰他的胳膊,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江舟楼心中触动,即使是灵魂,他们似乎也记得他是谁。

他望着那些穿体而过的指尖,眼眶里的热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面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他曾无数次握紧拳头想要对抗命运,可此刻面对这些故人虚影,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微弱的九方怀生,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终究是松开了紧攥的拳头,连最后一点对抗的力气,都随着这声叹息散了去。

灵桥的金光渐渐黯淡,故人的虚影如同泡沫般逐个消散,江舟楼抱着九方怀生转身,一步步朝着青枫山的方向走去。

往日里飘着茶香与灵气的山路,如今只剩厚厚的冰层覆盖,曾经迎客的古松冻成了冰雕,再无半分往日的生气。

他踏过积满冰雪的台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空空荡荡,而庭院落满了枯枝与碎冰,连曾经总是冒着热气的煮茶炉,都冻成了一块冰冷的铁疙瘩。

“回到了……残缺的家。”江舟楼轻声说着,声音在空寂的房中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将怀生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山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就是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一片空寂,连半点熟悉的烟火气都没有。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江舟楼扶着冰冷的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不甘的双眼中逐渐被释然填满。

江舟楼转身回到床边,最后看了一眼怀生苍白的睡颜,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眼底是决绝的温柔:“怀生,我长睡一会儿不知何时醒来。等我醒来,再带你看春暖花开。”

说完,他毅然转身离去,朝着九绝洞走去。

洞内阴暗潮湿,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中央的石台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看向洞内一角堆满的聚灵石,几乎是全部碎裂,意味着那些逝去的小妖,再也回不来。

他怀念的过去犹如画卷铺开,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江舟楼怀着这份沉重踏上石台,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周身渐渐泛起轻如羽毛般的龙纹。

他开始释放自身所有的法力,龙鳞从皮肤下浮现,龙尾在洞内盘旋,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吟。

法力如潮水般涌向四周,与石壁上的符文相呼应,一道巨大的光罩从洞内升起渐渐化为薄雾,顺着青枫山蔓延,逐渐笼罩四界。

他的身体渐渐与薄雾融为一体,龙身化作无形的锁链,将神、仙、妖、魔四界的灵气牢牢锁住,自此,凡人和飞鸟走兽,再也不能成神成仙,亦无法成魔成妖。

石台上,只剩下他最后一缕意识,还凝望着木屋的方向,好似还能看到怀生醒来时,笑着对他说:“师父,今日煮的茶可好了?”

一只手忽然抚摸在江舟楼的脸颊,带着不真实的冰冷,像极了昆仑巅万年不化的积雪,轻轻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时,竟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清明。

当那朝思暮想的面庞撞入江舟楼的眼帘,仍是记忆里鲜艳的衣袂,连笑时眼尾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并非无依无靠。

起码这一刻,跨越生死相隔的两人,能在意识的夹缝里再次相见。

花令仪挂着温柔的笑,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间的细纹,她俯身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面颊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他的皮肤,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累了,对吧?你不愿再看到六界混战,不愿再看生灵涂炭,所以你甘愿成锁,用自己的魂魄镇住灵气,让这天下不再纷纷攘攘。”

江舟楼鼻尖泛酸,下意识蹭了蹭她的侧脸,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濒死前的幻觉。

直到触到她发间真实的兰香,他才猛然明白,她从未离开过。

当年她为护他魂飞魄散时,一缕残魂早已融入了他的生命里,所以此刻的相拥,才会这般清晰滚烫。

“世间满目疮痍,生灵涂炭,我只能用自身修补。”江舟楼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我护了天下,不负众生,却唯独困住了你。”

花令仪也缓缓躺下,将耳朵轻轻贴在他的心脏处,听着那逐渐微弱的跳动声,冰凉的泪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不愿离开是我的选择,从始至终都是。我想陪着你,不想让这份心意,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江舟楼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指尖划过她柔顺的发丝,过往的片段忽然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冰雪天的初遇、渡过的那些岁月、她为了让他活着而选择祭时的决绝……所有画面最终定格在她温柔的笑脸上。

他缓缓合上双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有你在,我无所不惧。”

最后,他的意识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乘着风飘向无边的黑暗,身体彻底沉寂在这片温暖的相拥里,再无动静。

而在江舟楼沉睡的同时,另一边的渡元鼎前,离明终于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她周身的红光缓缓褪去,额间因持续护法而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鼎身的纹路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悬浮在鼎中的微生雨,此刻正缓缓飘落,素白的裙摆拂过鼎沿,睫毛轻颤,像是即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