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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欢盯着那台机器看了许久。
他想起自己在灵域书塔中翻阅过的那些古籍，那些关于炼器的记载，无一例外都是讲炼器师如何以神识操控灵火、以灵力锤炼材料。
但眼前的“八臂元匠”完全不同。
它不是靠炼器师的个人技艺，而是靠精密的机械结构和灵力回路，实现了符文的自动化雕刻。
这不是炼器，这是……工业化。
“你们公输家，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祁欢忍不住问。
公输无双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家先祖有句话，叫‘天道有常，万物皆数’。”
“他说天地万物的运转，本质上都是某种‘数’的体现。”
“灵力的流动有规律，阵法的变化有规律，就连修士的修炼也有规律。既然有规律，就可以用机械来模拟、来替代。炼器师能做到的事，机器也能做到，而且可以做得更快、更准。”
“所以你们把炼器变成了……流水线？”
“流水线？”
公输无双一愣，随即点头，“你这个词用得好！对，就是流水线。”
他又叫祁欢一行人看向另一处。
那是街道尽头的一座巨大建筑。
那建筑呈圆形，穹顶高耸，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齿轮，蒸汽和灵光从缝隙中溢出，整座建筑都在微微震颤，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中枢殿’，机关城的核心。”
“城防阵法、能源供应、机关兽的远程操控，全都集中在那里。”
据说，里面有一台‘天衍仪’，是用上古琉璃晶碎片炼制的，能够自动推演阵法变化，维持整座城池的灵力平衡。
祁欢听得心惊。
他下意识地看向柳白，发现柳白已经重新打开了机关图纸，但目光却不时投向那座中枢殿，眼中带着一种少见的、专注的光芒。
“柳白，你在想什么？”祁欢问。
柳白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我在想，公输家的先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把‘道’理解成了可以计算、可以复制的‘数’，这本身就是一种悟道。”
公输无双眼睛一亮：“柳白兄果然懂行！我家先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他说‘道可道，非常道’，但‘数’是可以说的。既然可以说，就可以记录下来；既然可以记录，就可以用机械来实现。”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越深入城池，看到的景象就越发震撼。
他们经过一座巨大的炼器工坊，里面正在炼制一台机关虎。
那机关虎体型比真实的猛虎还要大一圈，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铸成，关节处有精密的齿轮组，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灵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工匠们正在给它安装最后一块背甲，背甲合拢的瞬间，机关虎的眼中灵光大盛，竟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站了起来。
“它能动？”柏烨下意识后退半步。
“当然能动。”
公输无双得意道，“这台‘银啸’是送给靖国皇室的礼物，可以充当坐骑，也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