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傻柱逐渐适应了厨房里的生活。何大清每天给他布置一些任务，先是洗菜切菜，后来慢慢教他火候的掌握。傻柱偶尔会因为火候没掌握好，把菜烧糊了，但何大清从不责骂他，只是让他自己去品尝那糊掉的菜。
“你尝尝这个。”何大清把一盘糊掉的菜放在傻柱面前。
傻柱一脸不情愿，尝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味道又苦又焦。
“这就是火候没掌握好带来的后果。”何大清说得很平静，“你记住这个味道，下一次就知道该怎么掌握了。”
傻柱点点头，心里忽然明白了很多。他开始学着放慢动作，注意每一个细节，虽然偶尔还会出错，但进步也越来越明显。四合院里的人偶尔来厨房打牙祭，见傻柱在帮忙，总是开玩笑说：“傻柱子现在也会做菜了啊，没想到。”
傻柱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总有些得意。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比起以前的浑浑噩噩，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而何大清一直站在他背后，默默地支持和教导着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大清发现傻柱的变化也越来越大。傻柱不再是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小子，他开始变得勤快起来，做事也越来越细心。有一次，傻柱自己独立完成了一道炒菜，虽然火候还不是特别精准，但味道已经有了模样。何大清尝了一口，点点头，笑着说：“有进步。”
傻柱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还得多练。”
何大清看着傻柱的笑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傻柱这孩子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虽然表面粗糙，但里面有光亮，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耐心。他带着傻柱学做菜，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掌握一技之长，而是希望他能从中找到方向，不至于像自己这样，年纪不小了，却依旧找不到人生的意义。
这天晚上，何大清收拾完厨房后，坐在院子里抽着一支烟。他沉默地望着漆黑的天空，烟雾缭绕中，思绪却飘得很远。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心底的苦，也从未有人真正问起他的感受。院子里的邻居们，只把他当作一个勤劳、老实的厨子，甚至连他自己，有时候也忘了最初为什么要学做饭，为什么留在这个院子里。他的生活，仿佛从来没有过大起大落，就像一锅慢炖的汤，味道平平，没有任何惊喜。
傻柱突然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样菜。他今天特意去菜市场帮何大清买了点新鲜的食材，想着明天练练手。
“大清哥，我把菜买回来了。”傻柱一边走一边招呼，随手把菜放在了厨房门口。
何大清转过头，看着傻柱进来，心里有些欣慰。傻柱现在比以前懂事了许多，做事也更加主动，不再是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少年。可他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担忧。何大清知道，自己不能永远守在这院子里，更不能一直照看傻柱。这个孩子终究有一天要走自己的路，学会独立。而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痛苦和挣扎。
“傻柱，你过来。”何大清拍拍身旁的板凳，示意傻柱坐下。
傻柱走过去，有些疑惑地坐下，抬眼看着何大清。他从没见过何大清这么严肃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我有话要跟你说。”何大清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难得的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索怎么开口，最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跟着我学手艺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知道你进步很大，做事也越来越用心。可有些事情，我不能一直瞒着你。”
傻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紧张。他从来没听何大清这么说话，心里顿时涌起了不安。他忍不住问道：“大清哥，什么事啊？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何大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我想告诉你……其实，我教你做菜，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条路有多光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寂静的夜晚，“我自己啊，过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明白了，这条路不容易。做厨子，虽然能养活自己，可想要出人头地，太难了。”
傻柱愣愣地看着何大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大清从来没有这么坦诚地和他说过话。傻柱心里隐隐觉得，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似乎藏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心事。他忍不住问道：“那大清哥，你为什么还要教我呢？”
何大清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教你，不是为了让你以后就只能靠这手艺活着。你还年轻，能学的东西很多，做菜只是一个开端。我希望你能从这门手艺里学到别的东西，学会做人，学会踏实过日子。可我不想让你一直困在这小小的厨房里，就像我一样，一辈子也没闯出去。”
他这番话说得很沉重，字字句句像是一记记敲在傻柱心上的锤子。傻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在他看来，跟着何大清学做菜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儿。他一直觉得何大清是他心目中的榜样，可今天，何大清竟然亲口告诉他，自己过得并不如意。
“那……大清哥，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傻柱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何大清深深地吸了口烟，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索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渐渐转向远处，仿佛透过眼前的一切，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习惯了吧。”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有时候，人活着，总是有很多不得已。年轻的时候，我也想过离开，去闯一闯，做点大事，可后来慢慢发现，闯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这个院子，这些街坊，早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你看着他们，其实他们也都在看着我，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