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气得脸色发红,指着何大清说道:“我告诉你,这树你不能动!这可是有年头的东西,院里谁也没权动它!”
何大清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着一大爷,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不能动就不能动?大家都不想天天扫这满院的枯叶。老树再老,也得修。”
一大爷被他的语气怔住了,气势一时被压了下来,但他仍旧不服输,声音抬高了几度:“你们年轻人不懂事,老一辈的东西哪能随便动!”
“我尊重老一辈,但这树是大家的,不是某个人的。”何大清的语气冷静而坚定,“修树是为了院子里的每个人,不是为了谁的面子。”
一大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也难以占到上风,便冷哼一声,甩手回了屋。
何大清没有再理他,而是继续专注地修剪树枝,手中的锯子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切割着院子里那层陈旧的秩序。其他住户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暗暗叫好。其实大家早就不满这棵树的枯叶满地,但碍于一大爷的强势,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如今何大清主动动手,他们也开始暗自支持。
几天之后,事情似乎平静了下来,院子里的气氛也逐渐恢复如常。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感受到,一大爷的威严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可动摇。虽然他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偶尔也会跟人搭话,但每次经过何大清时,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免与他对视。
然而,这场院子里的暗流并没有就此结束。事实上,这只是何大清与一大爷之间的第一场较量。
何大清的手上起了老茧,这是岁月和生活共同磨砺的印记。他从小就是个吃苦耐劳的人,十几岁的时候便跟着师傅学木匠活,手艺扎实。如今已过中年,手上的茧子早已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从不在意这些,只是偶尔在修剪树枝时,握紧锯柄的那种粗糙感让他感到内心深处的某种沉稳和坚定。
那棵老树的事儿似乎暂时平息了,但这四合院里,哪有真正的平静?每一个人心里都有着一团乱麻,只不过谁也不想去解开,怕一不小心越扯越乱。尤其是何大清,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总觉得一大爷这个人总喜欢强压人一头,不论什么事情都想插上一脚,掌控全局。
这一天,又是一个燥热的午后,院子里头闷得像一个蒸笼。何大清从外面买了点米面回来,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为水井的事吵了起来。
“这井水不是你家私有的,凭什么你家用得多?”一个女人尖着嗓子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她是住在东边屋里的李嫂,平日里话多,性子也直,看不惯的事总喜欢站出来说。
“你少管闲事!我家人多,用点水怎么了?再说了,这井是咱们大家一起用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回话的是隔壁老杨家的媳妇,脾气也是火爆。
何大清听到这声音,脚步慢了下来。他抬眼瞧了瞧那口老井,心里忽然有些烦闷。这井是院子里唯一的水源,年年岁岁,大家都靠它过活,但近年来井水量明显少了些,大家用水时也就不免小心翼翼,生怕争抢。
果不其然,话题没多久就扯到了水井的使用上,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何大清刚走到井边,就听见一大爷那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争什么!井水是公家的,谁想用都能用。但咱们也得按规矩来,水得省着用,不能浪费。”他说话时眉毛一挑,似乎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说的就是规矩。
李嫂不甘示弱,直接顶了回去:“大爷,您老说得倒是好听,可每天早上五六点,您家一大早就打好几桶水,这水井也不都是你说了算的吧?”
一大爷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嘴里含糊地嘟囔道:“那是我早起,怎么了?大家都可以早起,这井可没人占着……”
这时,何大清放下手里的米面,静静站在井边,看着大家的争吵,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这些年来和一大爷的摩擦。仿佛这四合院里大事小事,只要一有争执,一大爷总是要插上一脚,不管事情是否与他直接相关。以前他还能忍,但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从老树那件事起,他内心的耐性似乎已经逐渐消磨殆尽。
他想起了自己早年间学木匠时,师傅曾经教过他一件事:“木头不能硬锯,要慢慢来,力气用得太猛,反而容易把木纹锯坏。”可现在,面对一大爷的咄咄逼人,他却有些难以再控制自己内心的那股憋闷。忍让,有时候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当别人肆意践踏你的耐心时。
“这水井,谁家都得有个节制,咱们这院子人多,用水不能随心所欲。”何大清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众人闻声看过来,一大爷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何大清会插嘴。他一向不怎么参与这些争吵,今天竟然站出来了。
何大清的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每天早上你们都看到井边那一滩水,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打那么多水,家里用得完吗?井水是大家的,谁也没权利霸占,但咱们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天热,水少,更得省着用。”
他说这话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一大爷的脸。果不其然,一大爷的神色有些僵硬,嘴唇紧抿,但并没有立即回击。
“我们都知道这井水有限,谁家也不是成心浪费,”李嫂赶忙附和道,“可大爷家早上用水量确实多了些,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痛快。”
这话像是一把小火苗,一下子点燃了院子里其他人的情绪,纷纷低声附和着。何大清的心中那股隐忍已久的火焰,在此刻终于升腾而起。过去他一直觉得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忍忍就过去了,但这次,他不愿再继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