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何大清很难入眠。虽然身体疲惫，可心里的负担却压得他无法轻易放下。他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却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脑海里浮现的是傻柱那憨厚的笑容和棒梗那狡黠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大清就起床了。他没等何雨水叫醒自己，心里总有一种急切感。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去看眼睛，更多的是一种不安的驱使。他想早点解决这件事，免得女儿多操心。
何雨水醒来后，看到父亲已经收拾好了，便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准备带父亲去医院。她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父亲这些年一心扑在家里，几乎从没真正顾及过自己的身体，这次要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恐怕他还不会愿意去看医生。
一路上，何雨水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父亲，怕他身体不适。何大清看在眼里，心里虽然有些感动，但也有点无奈。他知道女儿是关心自己，可总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至于需要这样照顾。他不禁轻轻笑了笑，说道：“雨水，你也别紧张，爸还没老得走不动路呢。”
雨水笑了笑，但依然不放松，她轻轻扶着父亲的胳膊，说：“爸，我知道您身体硬朗，可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身体最重要，您要是不好好保养，将来谁帮我看孩子啊？”
这句话让何大清心里一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虽然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老，但女儿这句话里的关心和对未来的憧憬，让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
离开医院后，何大清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医生说眼睛的问题不算严重，但他仍然感到一丝隐隐的焦虑。这种焦虑不是因为视力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年纪带来的各种不适感越来越频繁地找上门来，像是无形的枷锁，慢慢缠住他，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又开始隐隐作祟，这种疼痛并不剧烈，却像是锥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神经，时不时地提醒他身体的疲惫。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不曾向任何人提过的那些隐痛，心中又升起几分无奈。年轻时的他可以扛起几袋米，毫无喘气的机会；可如今不过是走了一趟医院，这头痛就开始折磨他。
“爸，您是不是累了？”何雨水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虽然父亲没有多说什么，但她了解何大清，知道他一向报喜不报忧。何雨水的眼里流露出担心，她紧紧盯着父亲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许端倪。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头疼。”何大清挥了挥手，试图让女儿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然而，这种轻描淡写并没有让雨水放心，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爸，您这段时间是不是太操劳了？”雨水轻声问道，“头疼不是小事啊，您可得当心，不能总是忍着。咱们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
何大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女儿的关心让他感到慰藉，但他知道自己这点头疼的根源在哪里。几十年的劳累，肩上背负着家庭的重担，加上心头那从未消散的烦忧，让他时常感到精神疲惫。他对自己说过无数次，这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他必须承受。他没有退路，也从未考虑过退路。
“哎，不用看医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心中的沉重压下去，“这点头疼算不了什么，回去喝点热茶，睡一觉就好了。你爸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别老拿我当病人看。”
何雨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些嗔怪：“爸，您就是这性子，什么事都说没事，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们想啊，要是您真累倒了，咱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何大清心里微微一颤。他知道，女儿说得没错，他不能总是这么逞强。他的肩膀上承载着太多，家里的一切都依赖着他，可是，他还能撑多久？他从来不愿去细想这个问题，因为每次想起，心里总是沉甸甸的。他不怕老，也不怕累，只是怕自己撑不住了，孩子们该如何应对这个复杂的世界。
“行了，行了，别老担心我。”他转移话题，带着几分宽慰的笑意，“你爸这人你还不清楚？硬得像石头，哪儿那么容易倒下？再说了，我要真倒下了，傻柱也该长大了，是该轮到他挑起担子了。”
“傻柱？”提起哥哥，何雨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是好心，可有时候就是太容易被人骗。我担心他什么时候能真明白点道理，不被那些人当傻子一样耍。”
何大清的心里隐隐作痛，他知道雨水说得对。傻柱虽然心肠好，但这个孩子头脑简单，尤其是在外面，总是容易被人利用。他作为父亲，看着傻柱吃亏受骗，心里怎么可能不痛？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傻柱性子淳朴，心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对人起戒心。何大清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也深知，这样的性格在复杂的社会中，迟早会让傻柱吃大亏。
“傻柱这孩子啊……”他叹了口气，眼里掠过一丝无奈，“他心肠是好的，可有时候，太心软了。这次被棒梗那臭小子骗走了钱，我本来想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可傻柱却不愿意，说什么小孩子不懂事，下次就不会了。”
“他就是太心软了！”雨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棒梗那小子就是知道哥哥好骗，才老是缠着他。要是这次不教训他，以后他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呢！”
何大清没有立即回应，他心里确实想过教训棒梗一顿。棒梗这孩子从小没了父亲，母亲秦淮如又忙于生计，对棒梗的管教松散，这才养成了他爱耍小聪明、四处惹事的毛病。何大清看在眼里，心里是气愤的，但他也明白，孩子的问题不仅仅是棒梗自己的问题，还有家庭环境的影响。秦淮如孤身一人带着几个孩子，本就辛苦。正因如此，傻柱才老是心软，觉得棒梗可怜，轻易就被他骗走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