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夜色深沉，营火明明灭灭。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启城，同样有人一夜未眠。
……
天启城，紫宸殿。
寅时初刻，天色未明，殿中却已灯火通明。
萧若瑾披着明黄寝衣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朱笔，面前摊开的奏折是兵部新呈的西南战报摘要——琅琊王残部已至鄂州，不日将回京。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瑾萱端着茶盘悄然而入，将一盏参茶放在案边，垂手侍立。
萧若瑾没有抬头，忽然开口：“瑾萱，你今天有些不对。”
瑾萱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奴婢惶恐，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自打西南败报传来，你就心神不宁。”萧若瑾放下朱笔，抬眼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孤？”
这话问得平淡，可瑾萱后背已渗出冷汗。
他跟随萧若瑾多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性情——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他斟酌片刻，还是俯身低声道：“奴婢不敢隐瞒……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琅琊王即将回京，此次西南大败，损兵十余万，朝中已有不少官员上书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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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萱声音压得更低，“奴婢担心，陛下若处置过轻，难以服众；若处置过重，又恐寒了将士之心……”
萧若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涌入，远处宫墙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渐渐清晰。
这座皇城，他坐了不过数月，却已觉出前所未有的孤寒。
“你以为，孤该如何处置？”萧若瑾忽然问。
瑾萱一愣，谨慎道:“此乃军国大事，奴婢不敢妄言。”
“孤恕你无罪，说！”
瑾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琅琊王此番大败，确实罪责难逃。但……他终究是陛下皇弟，且在军中威望极高……若处置不当，恐生变故！”
“哦？”萧若瑾转过身，目光如炬，“你是怕他拥兵自重？”
“奴婢不敢！”瑾萱连忙跪地，“只是……只是如今北离内忧外患，西南有百里洛陈虎视眈眈，南诀边境也不安宁，若朝中再乱，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萧若瑾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瑾萱啊瑾萱，你跟了孤这么多年，还是不懂！”
他走回御案前，手指敲击着案面：“孤这个弟弟，重情重义，体恤士卒，在军中一呼百应——这些，都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陛下的意思是……”
“他若真有反心，当初就不会将皇位让给孤。”萧若瑾缓缓道，“可他虽无反心，却有能力反。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二十万大军折损十之七八，主将却安然归来，敌军甚至不加追击……瑾萱，你觉得，这正常吗？”
瑾萱浑身一震：“陛下怀疑琅琊王与百里洛陈……”
萧若瑾手一扬打断了瑾萱：“孤什么都不怀疑，孤只看事实！事实就是，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而一个败军之将，不该再执掌天下兵权！”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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