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胡不飞酒意上涌,加之这些日子憋闷太久,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头灌下,抹了抹嘴道:
“我父亲在世时,常与我说,天武帝开国时,何等英明神武,知人善任,体恤百姓。
可传了几代,到太安帝时,朝中已是乌烟瘴气。党争不断,贪腐横行,朝中大臣争权夺利,几个太监也蠢蠢欲动……”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父亲一生清廉,只想为百姓做点实事,可到头来呢?
只因与百里侯爷有旧,便被归为‘百里党’,处处受排挤。我接任御史后,想纠劾几个贪官,奏章递上去,如石沉大海。
后来才知道,那些人都背靠大树,动不得……”
司空长风听得皱眉:“所以你就整天喝酒?”
“不喝酒能怎样?”胡不飞苦笑,“眼看贪官污吏逍遥法外,忠良之士含冤莫白,你若有心无力,除了借酒浇愁,还能做什么?”
他忽然看向百里东君,眼中闪着光:“但这次不同,老侯爷起兵,虽说是被逼无奈,可我觉得……这是好事!这北离的江山,早就该换换血了!”
百里东君重重点头:“胡大哥说得对!等我爷爷和表哥推翻了北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一家大大的酒坊,酿最好的酒,天下人只要爱酒,皆可来尝!”
他越说越兴奋,站起身道:“不止如此,我还要广收门徒,将酿酒之术传遍天下。让这世间好酒之人,都能喝上真正的佳酿,再不必看什么皇族脸色!”
司空长风抚掌笑道:“好志向!到时候你这‘酒仙’的名号,可就实至名归了。”
胡不飞也举杯:“那胡某就先预祝百里东君……不,百里酒仙,早日达成所愿!”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司空长风忽然道:“东君,那三个贩酒的……你真觉得有问题?”
百里东君笑容微敛,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尤其是那个叫桑大郎的年轻人,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的眼神太冷,不像商人。还有他们卖酒的方式……太刻意了。”
“那你为何还买他们的酒?”胡不飞不解。
“将计就计!”
百里东君仰起脸颇为得意道:“他们想用酒接近我们,我就给他们机会。我倒要看看,这醉八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看向司空长风:“司空长风,你明日清早去查查,那三人住下后,都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尤其是……看看他们有没有打听过听雨轩和胡大哥一家!”
“明白!”
司空长风点头,随即皱眉:“不过若他们真是冲胡御史来的,为何不直接动手?绕这么大圈子,就为送坛酒?”
百里东君沉吟片刻:“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们自知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想用别的方法。
其二……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止胡大哥一人。”
胡不飞心中一凛:“你是说……”
“雪月城如今树大招风,朝廷若真想对付我们,绝不会只派三个人来!”